地下车库的感应灯因脚步声次第亮起。凌翔发动车子时,手机弹出田恬的消息:「画展最终日,你说过会来」。配图是《致敬男神》的局部特写,阳光在画中凌翔的睫毛上镀了层金粉。
照片角落的颜料管标签闪过字样,凌翔下意识放大图片,却只看到自己倒映在屏幕上的皱眉。后视镜里,冯氏大厦的玻璃幕墙正被执法封条交叉覆盖,像给一具华丽的尸体打上封印。
车载电台突然播放起《年少有为》,凌翔伸手想关,却听见副歌那句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手指悬在半空。雨刷器刮走落在挡风玻璃上的枯叶,形状像极了田恬画里那片飘落的梧桐。
红灯亮起时,戒盒从口袋滑落。凌翔弯腰去捡,突然看见人行道上有个穿黄裙子的身影,田恬正抱着画板对他微笑,裙摆飞扬的弧度与画中少女完美重合。
哥哥!田恬小跑过来时,帆布鞋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我出院证明都带着哦。她从素描本里抽出纸张晃了晃,医用腕带还松松挂在纤细的手腕上。
凌翔的警用摩托就停在三步外。他故意加快脚步,却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喘息——田恬肺炎初愈的肺叶像破旧的风箱般嘶鸣。这声音让他想起江蔼霞生病的夜晚,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顺路送你回家。他拧动车钥匙的力度大了些,地址。
田恬已经灵活地跨上后座。她身上飘来蜜桃味的沐浴露香气,与江蔼霞常用的白茶香截然不同。素描本边缘蹭过凌翔后背时,他感到有硬物抵住脊梁——是铅笔,还是别的什么?
你去哪我就去哪呀。田恬的声音混着引擎声飘来,呼吸喷在他后颈上,我保证乖乖的。
凌翔急刹在红灯前。田恬趁机将下巴搁在他肩头,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向日葵吊坠滑进他警服领口,金属贴到皮肤上冰凉刺骨。
妨碍公务要拘留。他从后视镜里瞪她,却看见她正用铅笔在腕带内侧写着二字,笔画歪歪扭扭像小学生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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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恬突然举起素描本。上面是他皱眉的侧脸,画得惟妙惟肖,连警徽上的划痕都复刻出来。但真正让他太阳穴突跳的是角落里的涂鸦——凌?田被无数小心心包围。
再闹就下去。他声音比想象中嘶哑。
田恬立刻抿嘴做了个拉链动作。但凌翔从后视镜看见,她正偷偷将画纸撕下折成纸飞机,机翼上用口红涂了颗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