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论依旧激烈,但焦点已从“要不要做”转向了“如何做得更好”。
在李家派系、以及部分务实派官员的支持下,方案在不断碰撞中逐渐完善、清晰。
在讨论到组织机构时,李家派系那位国务委员张毅再次提议:“玄门规范化管理,涉及领域广泛,专业性强。我建议,在‘特域局’框架下,设立一个高层次的咨询议事机构,‘玄学研究会’,负责理论研究、学术交流、标准制定、人才培养和政策咨询。这个会长,非对玄门有深入了解、又有宏观视野的陈阳同志莫属!”
此议一出,立刻引来其他派系代表的质疑。
秦系的一位发改委副主任表示:“研究会会长责任重大,需兼具学术威望和管理能力。陈阳同志年轻,虽有能力,但资历尚浅,是否再考虑更资深的人选?”
王系的一位组织部官员则委婉道:“会长人选需平衡各方意见,避免成为某一集体的‘私器’。”
一位宣传系统领导也附和:“研究会应保持学术独立性,过于密切的政绩捆绑恐非好事。”
面对质疑,陈阳沉稳回应:“研究会重在务实和成效。我愿接受组织和同行的监督。会长人选,可由顾问组推荐,中央审定。我个人的意愿,是推动其事,而非谋求其位。但既然各位领导提及,我在此也提出一个联动建议:研究会成立后,可与国防二校,也就是天武学院,建立常态化的术法研究与人才交流机制。天武学院是李唐校长心血所铸,底蕴深厚。通过交流,既可提升研究会的研究水平,也能为天武学院注入新的活力,更好地服务于国防事业。”
他这番话,看似提议合作,实则暗含了对天武学院内部门阀生态进行改造的意图,将议题引向了更深层的改革。
军方代表高建国沉吟片刻,“与天武学院的联动,思路可以。但需从长计议,稳妥推进。眼下,还是先把研究会和这套吸纳管理体系搭建起来,运转顺畅再说。”
经过反复拉锯、妥协、整合,最终,在下午四时许,《关于吸纳部分经改造玄门人士进入国家体系及深化玄门规范化管理的试点方案》及其配套细则,在补充了更严格的审查监督条款、更清晰的资源分配方案、以及设立“玄学研究会”并由陈阳担任首届会长的提议后,以微弱多数获得原则性通过!
这个“原则性通过”,意味着方案获得了在特定范围内(首批十三个门派及相关配套机制)进行试点的授权,但同时也意味着后续每一步的具体实施,都将面临更严格的审视和评估。
魏文军做总结陈词,声音洪亮而凝重:
“同志们,经过一天紧张而富有成效的讨论,会议达到了预期目的。试点方案获得原则通过,标志着我们在探索将玄门力量纳入国家治理现代化轨道上,再一次迈出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关键一步!”他肯定了会议的成果,强调了试点工作的极端重要性、复杂性和敏感性。
“试点工作,责任重于泰山!各部门务必提高政治站位,树立大局意识,密切配合,无缝衔接!统战部要牵头抓总,做好统筹协调;公安、国安要担起审查监管主责,把好入口关和日常监督关;财政部、发改委、中编办要做好资源保障和编制落实;‘特域局’要勇于担当,切实履行好管理主体责任!社科院、相关高校要提供智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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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精心组织,稳妥推进!细化每一个环节,预判每一个风险,制定周密的应急预案。加强信息报送和会商研判,遇到重大问题及时上报!确保试点工作平稳起步,扎实落地,为后续全面推开积累宝贵经验!”
“散会!”
当魏文军宣布散会时,窗外已是夕阳西斜。
长达五个多小时的高强度会议,让与会者都感到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对即将展开的这场深刻变革的凝重思考。
陈阳走出会议厅,脸上并无太多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他知道,方案的通过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如何在各方势力的注视下,将这些桀骜不驯的玄门力量真正融入国家肌体,如何平衡利益、化解阻力、防范风险,如何让这套新体系真正运转起来并发挥效能,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休息室内。
蓝峒、鲁震、孙不二、赵雄、薛老五、李三、姜媚娘等十三人,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茶水换了几遍,点心丝毫未动。时间的流逝对他们而言是巨大的煎熬。门外的每一次脚步声都让他们心跳加速,每一次门开都让他们充满期待又瞬间失望。他们低声交谈着,猜测着会议的结果,焦虑和不安几乎要溢出房间。
当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陈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十三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急切的询问,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陈阳走进休息室,目光扫过每一张紧张、期盼、忐忑不安的脸,缓缓开口:
“方案,通过了。”
短短四个字,让在场十三位玄门人士瞬间屏住了呼吸,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蓝峒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抖,鲁震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孙不二长长吁了一口气,赵雄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薛老五阴沉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光亮,李三兴奋地搓着手,姜媚娘的眼角甚至微微湿润了……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们,让他们几乎要欢呼出声,但长期养成的谨慎和对环境的敬畏,让他们强行压抑着,只是身体微微颤抖,眼神炽热如火。
“但前路漫漫,”陈阳继续说道,语气严肃,“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江湖草莽,而是国家体系的一份子,是国家特殊人才队伍的一员。望诸位谨记承诺,恪守规矩,收敛野性,心存敬畏!各展所长,精研技艺!将你们的本事,用在为国效力、为民造福的正途之上!”
“莫负今日之机遇!”他加重了语气。
“亦莫负我等推动改革之艰辛!”这句话,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既是期许,更是警告。
“谨遵陈院长教诲!”众人齐齐躬身,声音带着颤抖与前所未有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