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翊被林骁压在岩石后,看着三公里外的山脊腾起橘红的蘑菇云。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发现是血——刚才撞在岩石上,旧疤裂开了。
“走悬崖小径。”林骁扯断伞绳当安全绳,“我在前,小豆中间,秦队断后。”
废弃边防站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用红漆写的“英雄已死”。
秦翊摘下墨镜,仅剩光感的右眼能看见模糊的影子——那是他十六岁时,跟着父亲来这里拉练,父亲指着墙上的“忠”字说:“军人的命,是给这俩字续香火的。”
他撕开衣袖,蘸着自己的血在墙上写。
血珠坠在“我”字最后一笔,像颗未落的泪:“我还活着,所以你们不能忘。”
阿龙之子跪在地上抄录,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团血花。
远处山脊闪过一道黑影,李承业的相机“啪”地掉在石头上。
他盯着墙上的血字,喉结动了动:“不可能……无解毒的潜伏期明明是……”
一张被雨水泡皱的宣传单飘到他脚边。
头版是秦翊二十岁的照片,肩章还是少尉,标题刺得他眼睛疼:“已被抹除的幽灵”。
“队长。”林骁突然按住秦翊的胳膊,战术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前面是哑谷。”
雾又起来了。
秦翊望着谷口那棵老槐树,枝桠在雾里像伸出来的手。
风卷着谷里的潮气扑过来,他听见某种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嚼碎骨头,又像无数人在低语——但等他侧耳去听,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哑谷……”小豆的声音突然发紧,她翻出背包里的县志,“进谷无声,出谷无命。”
秦翊的机械手指轻轻碰了碰胸前的指虎。
陈铮的血痂还在,像块烧红的炭。
他拄着拐杖往前迈步,泥地上的血脚印连成线,往谷口延伸而去。
雾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