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棍掉在地上。
少年们抬头,阳光穿过老榕树的气根,在秦翊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那个舔冰棍的小子眯起眼:谁是阿龙?
秦翊没说话。
他抽出战术匕首,机械左手按住粗糙的树干,右手握刀的瞬间,溃烂的指腹撞在刀柄防滑纹上,疼得额头冒冷汗。
刀刃划开树皮的声音像撕布,两个字刻到第三笔时,刀尖地崩裂,血珠顺着刀背滚进树皮裂缝。
阿龙是侦察连的,编号027。秦翊把匕首插回刀鞘,血在掌心聚成小团,他死的时候,怀里还揣着妹妹的糖纸。
穿蓝校服的小子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刻痕里的血:疼吗?
比被地雷炸疼。秦翊说。
黄昏时他们住进村祠堂。
神龛上的烈士牌位落了层灰,两个字被香灰糊得模糊。
小豆举着医疗箱蹲在他脚边,镊子夹着酒精棉球的手直颤:您这指尖......得缝针。
秦翊盯着神龛。
煤油灯的光晃着,他忽然看见二十三个影子挤在牌位前——陈铮叼着草茎笑,许念慈举着相机喊看这里,小川的军号闪着铜光。
他低头,袖中藏的骨灰坛碎片硌着胳膊——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带着我,去看看孩子们用命守的地方。
为什么非得走这一趟?小豆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解开他的战术手套,溃烂的指腹上还沾着榕树汁,沈砚说您是一级英模候选人......
他们把我拼回来,不是为了让我当雕像。秦翊仰头,目光穿过神龛上的蛛网,博物馆的展柜锁得住勋章,锁不住风里的血味。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秦翊的机械耳捕捉到棉布鞋底摩擦青石板的声响——是鸭舌帽。
他没动,任由小豆用纱布缠住他的手。
直到那脚步声消失在祠堂后巷,他才低声道:记着,今晚的对话,一个字别往外说。
次日路过废弃哨楼时,林骁的军靴刚踏上台阶,就喊了声。
秦翊机械臂猛地拽住他后领,两人滚进旁边的灌木丛。的一声,台阶炸起碎石,一块弹片擦着秦翊的左脸飞过,在脸上划开道血口。
诡雷。林骁趴在地上,额角渗着血,引信线路......他扒开碎石,露出一截缠着塑料纸的电线,这编号......是去记忆营配发的课本批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