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的战术手电光刺破黑暗时,秦翊闻见了熟悉的硝烟味——那是95式步枪特有的火药味。秦队!林骁扑过来,防弹衣上还沾着土,无线接收端拆了,但配电箱......
高压配电箱的铁门敞开着,铜排上的电弧滋滋作响。
王老五突然冲过去,绝缘手套在他手里攥得变了形:我来!
当年那车新兵......我欠的。
你有老伴儿等你。秦翊伸手按住他肩膀,盲眼转向配电箱,我瞎,不怕黑。
话音未落,他的右臂已经按上了闸刀。
电流窜过身体的瞬间,秦翊听见了耳鸣。
不是频谱仪的嗡鸣,是二十年前战友的笑声,是太祖父抗战时的冲锋号,是父亲边境反击战里的军歌。
他的肌肉剧烈抽搐,指甲在水泥地上抠出深沟,却仍咬着牙,用牙齿扯断最后一根导线。
导线落地的轻响,比任何勋章都响亮。
林骁的急救包摔在地上。
他扯掉秦翊烧焦的战术服,心脏起博器的电流刺进胸口时,秦翊的睫毛动了动:升旗......准时......
知道了知道了!林骁抹了把脸,声音哑得像破风箱,你他娘的再睡,老子就把你绑旗杆上!
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柳参谋盯着监控屏幕直摇头。
画面里,医护兵用担架抬着秦翊,往老排长的小吃店走——
那店后有个地窖,当年猫耳洞的图纸,就是在那儿画的。
疯子。
他对着对讲机骂,嘴角却翘着,下回任务,老子非得抢在你前头。
印刷厂顶楼,许念慈的蜡烛烧到了根部。
她望着窗外泛白的天,指尖摩挲着遥控器的按钮。
发间的珠花在晨光里闪了闪,那是用C4微雕的牡丹。
没关系。
她对着空气笑,九九献祭,才刚开始呢。
老排长的小吃店飘起了豆浆香。
地窖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时,秦翊的手无意识攥紧——
他摸到了藏在担架里的竹纸遗书,和王老五断手写的纸条,叠在一起,像两颗还在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