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猛地顿住。
“当年在工兵连,你左手少半截手指,拧螺丝总逆时针打滑。”秦翊摸向调制器的变压器,“那次修布雷车,你把正负极接反了,还是我帮你改的。”
沉默像块石头压下来。
秦翊甚至能听见王老五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像拉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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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对方的声音哑得厉害,“我以为……”
“你以为我看不见,就认不出你?”秦翊笑了,笑得很慢,“可我闻得出你身上的火药味,混着云南白药。你左腿的假肢是国产的,走快了会响——和你退伍时背的那套零件一个型号。”
又是长久的沉默。
秦翊摸到调制器的核心线圈,指尖微微发颤——这东西拆了,敌人的引爆信号就得重编。
就在这时,他听见金属门被推开的吱呀声,还有王老五低低的一句:“对不住。”
脚步声渐远时,秦翊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迅速扯下线圈,又把一段烧黑的电路塞进鞋底——带回去让技术组分析。
撤离时,他故意踢翻墙角的铁桶,“当啷”一声惊飞了几只麻雀,远处传来巡逻队的吆喝:“谁?”
回到藏身处时,小雨正蹲在炉子边烤手。
她看见秦翊浑身湿透的样子,急得直拽他袖子,手指在他掌心飞快划着:“受伤了?疼不疼?”
秦翊握住她的手,把烧黑的电路塞进去:“不疼。”他摸到她手背上的创可贴——是爬变电站时刮的。
“今天排水管电流消失了十七分钟。”小雨突然在他掌心画,“我记在本子上了。”
秦翊笑了,笑得眼角发热。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远处传来细碎的震动,像有人踩着水洼跑过——是小石头,那个总在码头帮人搬货的小崽子,他怀里肯定揣着新印的“血图”。
“他们得改方案了。”秦翊摸出怀里的牛皮纸,血痕被雨水泡得有些晕开,却更像朵开在纸上的花。
小雨突然扯他衣角,指着他鞋底。
秦翊蹲下来,摸到那段烧黑的电路外壳内侧,有一道浅浅的刻痕——是数字,模模糊糊的,像被指甲划的。
他的手指顿在那里,雨水顺着发梢滴在数字上,把最后一个数冲得更淡了。
但足够他记住开头的几个——19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