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没过脚踝时,他打了个寒颤——这温度不对,比市政管道的常温水低了至少三度。
他沿着巷道边缘走,脚底的金属格栅硌得生疼,却刻意避开了泥地——不能留脚印。
指尖每隔两步就插入水流,捻一捻,再凑到鼻尖闻:前半段是铁锈味,到了Y型岔口,突然多了股淡淡的腥甜。
“水温高了。”他蹲下来,掌心贴着沟壁的青苔,“麻……”
电流从指尖窜上来,像无数小针在扎。
秦翊扯下内衣上的铜扣,扔进水里。
等了十秒,他伸手去捞,指尖触到铜扣表面时顿住——上面裹着层淡蓝色的絮状物,像发霉的蓝矾。
“电解反应。”他喃喃自语,“低频脉冲信号,藏在水流里当触发器。”
头顶传来雨声的变化,是小雨爬高了。
秦翊能想象她攀着变电站铁架的样子: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相机挂在脖子上晃,每爬一步都要抹把脸上的雨水。
接着,一串急促的手语落在他掌心:“巡逻队,三人,向西。”
他摸出匕首,刃口抵着排水管壁。
金属传导的震动顺着手臂往上窜,像有人在敲摩斯码。
短,长,短,短——东南管段有异。
秦翊的呼吸骤然一紧,是阿福,那个总在菜市场卖菜的聋哑青年,他教过阿福用管子传讯。
顺着管子爬了二百米,秦翊的膝盖磨破了皮,血腥味混着雨水往鼻子里钻。
检修室的铁门是虚掩的,他摸进去时,墙角的沙袋还带着潮味。
防水箱藏在沙袋后面,锁扣是老式的,他用匕首一别就开了。
里面的东西让他倒抽冷气——信号调制器,正“滴滴”响着发射脉冲。
秦翊的手指在电路板上快速游走,突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却带着跛。
王老五。
秦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能听见对方喉结滚动的声音,还有手指反复摩擦裤缝的沙沙响——那是老工兵拧螺丝前的习惯动作。
“老五。”他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气,“你焊错了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