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仗,堪称天罗地网。
问天境巅峰就不止一位,更有专门针对空间、神魂的困杀大阵,加上诸多洞墟境好手和世家提供的禁制宝物,显然是打定主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陆凡,弄清他合体境却能逆伐问天、甚至斩杀法则境尸王的秘密!
陆凡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周围这严阵以待的场面,突然笑了。
“我说怎么一路都感觉有苍蝇跟着,原来都凑一块儿了。”
他双手插回裤兜,扫视一圈,“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这浑不在意的态度,更是激怒了众人。
红脸长老脸上肌肉抽搐,突然捏碎袖中一枚玉符,嘶声高喊:“请太上长老出手,镇压此獠!”
话音未落,天地间灵气骤然凝固。
六道模糊的身影仿佛从虚空中迈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废墟六个方位。
他们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存在,就让周围的光线扭曲,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先前布下的困杀大阵在这六道身影面前,脆薄得如同纸糊。
这是六位真正的法则境!
来自不同宗门世家,平日在洞天深处闭关、被视为定海神针的存在!
仙云剑宗的太上长老是一位青袍老者,背负剑匣,目光开阖间似有无数细小剑影生灭。
他看向陆凡,带着一丝审视:“合体境巅峰,能引动如此剑意,确为异数。
跪下受缚,入我剑狱忏悔千年,可活。”
璇玑学宫的太上长老则是一位手持玉尺的老妪,面容古板,声音冰冷:“毁我学宫根基,乱紫微垣秩序,其罪当诛。
抽魂炼魄,以儆效尤。”
黑袍人背后的太上长老浑身笼罩在扭曲的阴影里,只有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盯着陆凡,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六大法则境的气机交织成无形牢笼,将这片天地彻底封锁,连最细微的灵气都停止了流动。
那些洞墟境、问天境的长老们,此刻都屏住呼吸,眼中带着敬畏与狂热。
在他们看来,六大法则境齐出,纵是真正的问天境巅峰,也唯有伏诛一途。
陆凡脸上的随意终于慢慢收敛了。
他叹了口气,把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讲道理,”
他看向那六位法则境,眼神里带着点无奈,还有一丝……不耐烦?
“我真的很给面子了。
逛个街,吃个包子,是你们的人先来惹我,阵法也是它自己先长得不顺眼。”
“现在,还搞出这么大阵仗……”
他摇了摇头,像是面对一群不懂事还胡闹的孩子。
“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废墟之上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六大法则境的气机如同六根无形的神铁巨柱,碾碎了空间的一切波动,将这片区域化为绝域。
那些洞墟境、问天境的修士们,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等待着那狂妄青年被无情镇压。
陆凡活动手腕的动作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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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入,周身三丈内的“域”骤然变得清晰可见,不再是无形无质,而是泛起了淡淡的、水波般的银辉。
域内,破碎的石砖悬浮起来,尘埃不再飘落,光线诡异地弯曲,仿佛那片小小天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特规则。
“不给面子,那就……”
陆凡抬眼,瞳孔深处,亿万微尘般的剑窍第一次在外界压力下同步亮起,流淌出古老苍茫的意韵,“……都别要脸了。”
话音未落。
铿!
一声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神魂深处的剑鸣,撕裂了凝固的天地!
以陆凡为中心,千百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的金色剑气凭空而生!
它们其实不是直线飚射,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游鱼,在空中划出无数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瞬间铺满了整个视野!
这些剑气过处,空间被犁出纤细的黑色痕迹,久久无法弥合。
“小心!
此子剑气有异!”
仙云剑宗的青袍太上长老最先察觉不对,背后剑匣轰鸣,一道青色剑罡冲天而起,化作巨大莲华欲要护住己方众人。
然而,那些金色游鱼般的剑气,仿佛无视了灵气的阻隔。
它们谈不上硬撼莲华,而是灵巧地贴着剑罡的边缘滑过,甚至有几道直接“钻”进了剑罡内部流转的灵气缝隙之中!
“噗嗤!”“呃啊!”
外围,三名站位稍近的洞墟境修士身体猛地一僵,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洞穿,眉心、丹田、心口同时出现一个细微的血点。
他们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身体软倒下去,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
他们的道基,连同神魂,已在瞬间被那缕太初剑韵斩灭。
这仅仅是开始。
陆凡的身影变得模糊。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仿佛水面般荡开一圈涟漪。
阵道窍穴神通,刹那永恒!
在他身周极小范围内,时间流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并没有他变得更快,而是在他感知和反应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都像是陷入了粘稠的琥珀。
红脸长老怒吼时喷出的唾沫星子悬浮在空中,黑袍人手中骨镜旋转的速度慢得如同蜗牛,那些太上长老眼中闪过的惊怒、抬手欲要施展神通的细微前兆,都变得清晰无比。
与此同时,极速窍穴神通,千界遁自然运转。
他不是直线冲刺,而是身形每一次闪烁,都如同融入空间本身的纹理,出现在最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
上一瞬还在祭坛左侧,下一瞬已出现在一名世家问天境长老的身后,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
那长老骇然转身,护身法宝自动激发,形成一个厚重的玄黄光罩。
陆凡只是并指如剑,指尖一缕金芒一闪而逝,轻轻点在那光罩最薄弱的一点上。
“咔嚓!”
玄黄光罩应声而碎。
长老惊骇欲绝,张口欲呼,陆凡的另一只手已经随意地拍在了他的后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擂在破革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