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菜与热油碰撞的瞬间,腾起一股酸溜溜的白雾,刘玉兰抄着木铲子快速翻炒几下,油花四溅间,发酵的酸香、肉脂的醇厚、辣椒的辛辣,混着葱花的清冽,在狭小的厨房里炸开。
江步月伸长了脖子猛嗅,鼻尖被浓烈的香味撞得发酸。
这才是活着的味道啊!
“娘做的酸菜炒肉就是正宗,这香味,能窜出二里地去。”望朝夸张地抽着鼻子,桃花眼笑成月牙,伸手就要去叼锅里颤巍巍的肉片。
刘玉兰眼疾手快,拿筷子敲了下他手背:“急什么!一个个来。”
江步月被喂了口冒着热气的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吸饱了酸菜的酸香,入口即化,带着猪油的醇厚和辣椒的微辣,烫得她直哈气,却又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说:“香,太香了!”
末世里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还历历在目,此刻这一口热乎饭菜,让她眼眶不由得发烫。
望朝见媳妇儿吃得开心,自己也跟着乐,干脆等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等着娘给他也来一块。
突然,西院那边传来小孩撕心裂肺的嚎啕,夹杂着望老大的怒吼:“哭!哭什么哭!没出息的玩意儿,闻见点肉香就走不动道了?”
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像是巴掌落在屁股上,小孩的哭声瞬间拔高了八度。
刘玉兰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眉头皱起深深的沟壑,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往锅里添了小勺水,看着沸腾的汤汁咕嘟咕嘟翻滚。
江步月跟望朝对视了一眼,望朝从灶里掏出三个烤得金黄的饼子,他把饼掰碎扔进锅里。
“娘,媳妇儿,咱吃肉泡饼,香迷糊他们!”铁锅里的汤汁立刻漫过饼块,玉米的清甜混着酸菜肉香,香气又浓了几分,连西院的骂声都被这股味道压了下去。
三人用过饭,灶台里的火炭渐渐熄成暗红,刘玉兰用草木灰埋了灶膛,望朝把碗筷洗好,西院的打骂哭声也终于彻底停了,只留小孩抽抽嗒嗒的啜泣声,混着晚风飘过来。
天刚擦黑,江步月和望朝往屋里走,余光瞥见望娣踮着脚踩在木凳上,细细的胳膊在灶膛里乱捅,煤油灯的光晕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