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酸菜炒肉

太阳刚滚到山后头,天边的晚霞像打翻的胭脂,把东院的草垛子都染得红彤彤的。

刘玉兰踩着满地碎金钻进厨房,围裙兜里还揣着把刚摘的干辣椒,望朝早蹲在灶坑前候着了,鼻尖沾着煤灰,活像只偷油的鼹鼠。

他瞅见娘往锅里倒猪油,赶紧往火堆里塞了截干透的榆木疙瘩,火苗“轰”地窜起来,映得他桃花眼亮晶晶的:“娘,这火够旺不?能把铁锅底烧穿!”

“小兔崽子!”刘玉兰笑骂着拍了下他后脑勺,油星子在锅里炸得噼啪响,肥瘦相间的五花片子滋啦滋啦吐着油花,“烧穿了拿你肚皮当锅使!”

江步月有样学样,拍西瓜似的拍了拍望朝的脑袋,清脆的声响把自己逗得嘎嘎直乐。

望朝却突然凑过来,指尖的煤灰蹭到她脸颊,“报仇!”

他闷声说着,伸手在她腰间挠了一把,江步月笑着跳开,两人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刘玉兰瞧着两人闹作一团,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盛开的菊花。

她颠了颠锅铲,肉皮在高温下卷成金黄的波浪,肥肉化出透亮的油,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行了行了,别闹散了火!”

话虽这么说,可她手上却没停,往锅里撒了把粗盐,咸香混着肉味愈发浓烈。

两人闻言,立马停下嬉笑,望朝回到灶前看火,江步月跟在刘玉兰身后,像小尾巴似的,一会儿递把葱,一会儿递个辣椒。

刘玉兰也乐得跟她亲近,她以前做梦都想有个软乎乎的闺女,谁知道生了三个小子。

人家都说儿媳妇就是半个闺女,但她头两个儿媳妇都不是好相与的,好肉好菜伺候着,人家嫌肉炖得不够软,菜炒得不够香,养大了胃口,还算计到她乖朝娃身上来了。

望朝这媳妇儿虽说偶尔发呆犯傻,却是个知道心疼人的,她洗衣服,江步月就在旁边蹲着,帮着浇下、拧干;好养活得很,不管她做什么都说好吃;饭桌上肉菜第一筷都是夹给她的,跟望朝去山里弄了好吃的,也记得揣点回来给她,有时候是一个小野果,有时候是烤肉。

这也就够了,她的要求从来也不高。

“娘,酸菜来咯!”江步月从刘玉兰身后探出脑袋,她手腕一扬,青白相间的酸菜“哗啦”一下倾泻进铁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