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不会哭?
会不会恨他?
会不会有一天忘了他?
陈默吸了口烟,把这些问题压下去。
不能想。
越想越乱。
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那年冬天,组织里有个同志暴露了。日本人抓了他,严刑拷打,让他供出上线。
他扛了三天,最后扛不住了,供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是假的,是他故意编的。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背叛了组织,背叛了信仰。
后来组织派人去救他,没救出来。他在狱里自杀了。
临死前,他托人带出来一句话——
“告诉家里,我对不起他们。”
陈默当时听到这句话,心里难受了好几天。
但现在他再想起这句话,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那个同志说的“家里”,不是他自己的家,是组织。
他说的“对不起”,不是因为他供了假名字,而是因为他没扛住。
他觉得对不起组织,对不起信仰,对不起那些相信他的人。
可陈默现在想的是——
他有没有想过,他自己的家人怎么办?
他有没有想过,他死了,他老婆孩子谁来管?
他有没有想过,他那些“对不起”,能换回什么?
陈默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同志死了,他的家人后来怎么样了,没人知道。
这就是战争。
有些人死了,有些人活着。活着的继续战斗,死了的,就死了。
陈默又吸了口烟。
他突然想起秦雪宁那张纸条。
“活着。”
她不是让他活着回去找她。
她是让他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活着,就能继续战斗。活着,那些死了的人,才没有白死。
陈默把烟灭了,躺回床上。
黑暗中,他睁着眼。
他想明白了。
他不能因为想她,就乱了方寸。
他不能因为怕死,就畏首畏尾。
他不能因为三个月后可能死,现在就什么都不做。
他得继续演。
演给那些盯着他的人看。
演给伊本新一看。
演给伯格看。
演给所有人看。
演到演不下去的那天为止。
那天之后,是死是活,再说。
第二天一早,陈默照常起床,照常洗漱,照常出门。
楼下那辆黑色轿车还在,车里的人还在盯着他。
他冲他们笑了笑,照常去买报纸,照常去上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路上经过那家咖啡馆,他停了一下。
那是他和秦雪宁常去的地方。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靠窗那张桌子空着,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