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齐楚暗室 金帛锁链下的交易

当黑夫在篝火下笨拙地刻写着对家乡和新衣的期盼,当王翦的主力大军如同暗夜中流动的熔岩,无声却坚定地扑向韩国边境时,在山东六国中另外两个举足轻重的大国——齐与楚的都城内,几场不见于史册、却足以影响天下格局的密谈,正在华美宫灯照不透的阴影里,悄然进行。

策士顿弱,带着他那张平凡无奇却蕴藏无限机变的面孔,以及那几车足以让任何权贵心跳加速的“硬通货”,如同最精明的猎手,潜入了他的“猎场”。

第一站:齐国,临淄,相国后胜府邸。

临淄的繁华,曾冠绝山东,如今虽稍逊往昔,但相国府邸的奢华,却是有增无减。亭台楼阁,曲水流觞,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从深院传来,与函谷关外那肃杀的行军氛围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反差。

在一间陈设极尽奢靡、焚着名贵龙涎香的密室内,只有三人。主人自然是齐国的实际掌权者,相国后胜。他年约五旬,身材发福,面色红润,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习惯性地眯着,闪烁着精明与贪婪的光芒。陪坐的是他的心腹管家。而客人,便是化身巨商、手持秦国特使符节的顿弱。

没有过多的寒暄,顿弱深知与后胜这种人打交道,虚礼远不如真金白银来得直接。他轻轻一拍手,随行的两名精干随从(亦是护卫)便抬进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箱。

箱盖开启的瞬间,后胜那眯缝的眼睛骤然睁大,连呼吸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箱内没有别的,全是黄澄澄、码放整齐的金饼!在烛光下流淌着诱人而沉甸甸的光芒!这仅仅是见面礼。

“相国大人,”顿弱的声音平和,带着商人式的圆滑,“久闻大人雅望,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乃是我家主人对大人仰慕已久的一点心意。”

后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将目光从金饼上移开,干笑两声:“尊使客气了,不知尊主是……”

顿弱微微一笑,不再掩饰,从怀中取出那枚玄鸟金符节,轻轻放在案上:“在下顿弱,奉大秦秦王之命,特来拜会相国,共商……两国之谊,与未来之大局。”

看到那枚代表着秦王权威的符节,后胜的脸色微微一变,但贪婪很快压过了谨慎。他示意心腹将金箱抬到后堂,密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起来。

“秦王陛下……有心了。”后胜搓着手,笑容热切了些,“不知秦王陛下,有何指教?”

顿弱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相国明鉴。当今天下之势,秦强而六国弱,此乃明眼人皆见之事实。我大秦与韩国之间,不过些许龃龉,秦王欲行调解之事,此乃小隙耳。然,秦与齐,乃兄弟之邦,情谊深厚,岂能因韩地之小事,而伤及两国之和气?”

他先给齐秦关系定了性——“兄弟之邦”,将秦国攻打韩国定义为“小事”,巧妙地淡化了其中的威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