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队伍如同精密的机器,迅速而有序地分散开来。各什伍在指定的区域开始挖掘临时的灶坑,搭建简易的营帐(或仅仅是清理出一块背风的露营地)。斥候骑兵如同幽灵般散入四周山林警戒,军官们则来回巡视,检查岗哨布置,确保符合《营垒律》的要求。
很快,一堆堆篝火在渐浓的暮色中点燃起来,如同荒野中绽放的点点星火。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默默地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坚硬的锅盔或炒熟的粟米饭团,就着皮囊里寡淡的清水吞咽下去。没有人高声喧哗,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响起的低语。
黑夫和惊也找了一个靠近火堆的位置坐下。黑夫一边费力地咀嚼着锅盔,一边从自己随身的行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几样东西:一块表面还算光滑的薄木牍,一把小巧而锋利的刻刀,还有一小罐用于书写的墨。
“哥,你要写信?”惊好奇地凑过来。
“嗯。”黑夫点点头,将木牍在膝盖上放平,借着跳跃的篝火光,眯起眼睛,拿起刻刀,“得给娘和大哥(衷)报个平安,也……也问问家里情况。”
他识字不多,只是在入伍后,跟着军中学过一些常用字和书写自己名字。刻写家书对他来说,是一件颇为吃力却又必须完成的事情。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用那并不熟练的刀法,在木牍上艰难地刻画起来。刻刀划过木面,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笨拙,却又无比认真。
“母…亲…大…人…安…好?”他一边刻,一边无声地念着,眉头因为专注而紧紧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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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黑…夫…与…惊…在…外…从…军…一…切…尚…好……” 刻到这里,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身旁有些瑟缩的惊,补充刻道,“……惊…亦…安…好…勿…念……”
“……盼…家…中…寄…来…夏…衣…和…钱……” 他想起自己那身已经有些破旧的夏衣,以及可能因为晋升而需要打点的开销(虽然军中赏赐了一部分,但他想给家里多留点)。
最关键的部分来了,他酝酿了一下情绪,继续刻画,字迹似乎也因为内心的激动而略显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