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的战报随后送来——焚毁粮仓十三座，敌军抢粮时自相践踏，死了百余人。

他能想象那场景：月光照在泾水上，郭进的玄甲骑兵如黑潮涌来，火把抛进粮垛时，火舌舔着夜空，他的声音混着烈焰炸开：你们护的是吐蕃傀儡！

传我口谕，李昭对亲卫道，郭将军做得好，赏百坛葡萄酒，待回朝封他为检校左仆射。

话音未落，案上星盘突然震颤。

苏慕烟立刻按住他手腕：是长安方向。李昭闭目凝神，星辰映照的术法如潮水漫过识海——他看见朱雀门斑驳的城砖，段凝的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韩建的伏兵正从西市的瓦罐巷摸过来。

守住朱雀门。他的声音混着沙哑的气音，额角渗出冷汗，三日后，我会让伪李恪的面具碎在长安百姓面前。

段凝的回应像隔着层雾：末将...遵命。

待术法退去，李昭已瘫在胡床上。

苏慕烟递来参汤，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背：陛下该歇了。

再撑两日。他抿了口参汤，裴卿那边如何？

话音刚落，帐帘被夜风吹开道缝，裴仲堪的身影裹着寒气挤进来，嘴角沾着酒渍：成了。

石重贵愿反水，条件是恢复他陇右节度使的职位。他从靴筒里抽出染血的布帛，这是张彦泽的左耳，石重贵今夜带人袭了他的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