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的指节抵着案上那叠密报,最上面的是夏州送来的:李公子容貌与故太子李恪有七分肖似,自称六岁时被宦官带出长安,避祸吐蕃。
他指尖划过二字,前世记忆突然翻涌——史载李恪在乾宁三年便因恶疾夭折,那时他才刚重生到寿州当观星师。
裴卿,他抬眼看向立在帐角的裴仲堪,烛火在对方镜片上投下阴影,你记得咸通年间的事么?
李恪生母是王才人,当年随僖宗入蜀时,王才人曾托信给山南西道节度使,说皇子染了痘症。
裴仲堪捻须沉吟:臣查过旧档,王才人那封密信确实存于兴元府库。
痘症在孩童中最是凶险,李恪若真活到如今,至少要留满脸痘痕。他顿了顿,从袖中抽出张薄纸,这是灵州细作冒死画的伪李恪容貌——面如冠玉,无半点瑕疵。
帐外忽有信鸽扑棱棱撞在布帘上。
苏慕烟掀帘进来,发间银簪沾着星子似的沙粒:敦煌急报。她将羊皮卷展开,墨迹未干的字迹还带着潮气,吐蕃商队在玉门关被截,搜出密信,里面写着阿史那云丹着金缕衣,扮李唐遗脉
李昭接过信笺,见末尾盖着吐蕃大相的火漆印,指腹重重碾过阿史那云丹五个字:阿史那是吐蕃赞普母族,韩建勾结吐蕃,就是要借这伪李恪动摇人心。他转向裴仲堪,你去拟旨,昭告天下李恪早夭之事,将王才人密信抄录百份,快马送各州府。
裴仲堪刚应下,帐外又传来马蹄声。
这次是郭进的亲卫,铠甲上还沾着血渍:将军已按陛下令,绕灵州突袭泾水上游。他呈上半块焦黑的木牌,这是从敌军粮仓捡的,写着字。
李昭捏着木牌,仿佛能触到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