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祭坛疑云,旧梦重燃

贺兰山的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像撒了把碎瓷片。

李昭的玄甲被风沙磨得发响,他望着前方陡峭的山壁,马蹄铁磕在岩石上迸出火星——赵匡胤的斥候说祭坛藏在山坳里,此刻那道被灌木遮掩的石缝正渗出幽蓝的光,像野兽的眼睛。

陛下,前面只能步行。郭进勒住马,铁手套拍了拍腰间的横刀。

这位骁将的铠甲上还沾着拓跋部的血渍,说话时哈出的白气在风里凝成细珠,末将先探路。

李昭翻身下马,玄色披风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石缝里漏出的光,前世在敦煌见过的壁画突然浮上心头——西王母的云车下,沙海深处总藏着先民的遗迹。不必。他按住郭进的手腕,若有埋伏,赵匡胤的八百玄甲早该报信了。

山坳比想象中开阔。

当李昭绕过最后一丛沙棘时,整座祭坛突然撞进视线:七座石墩呈北斗状排列,中央立着块一人高的古碑,碑身爬满青黑的苔藓,刻痕里塞着风干的骆驼草。

月光从山缝漏下来,恰好照在碑顶的饕餮纹上,那兽口大张,竟像要吞下那缕月光。

陛下看!裴仲堪举着火把凑近碑身,袖口被风灌得鼓胀,这纹路......像是夏禹时期的蝌蚪文,但笔锋又有唐隶的圆转。他指尖轻触碑面,一片苔藓簌簌脱落,露出下面暗红的刻痕,您瞧这至德二载四个字——至德是唐肃宗年号,安史之乱那会儿!

李昭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朔方节度仆固怀恩几个字,喉结动了动。

前世他研究过仆固怀恩的墓志铭,这个铁勒名将在平定安史之乱后因猜忌反叛,最终暴死鸣沙,可从未有文献提过他与党项的关联。上面说......他声音发哑,党项大首领拓跋朝光率三千骑助唐军破史朝义,肃宗赐铁券丹书,许世守贺兰山,永为唐屏

山风突然转了方向,吹得火把忽明忽暗。

裴仲堪的影子在碑上扭曲成怪状:难怪拓跋部总说自己是唐室旧臣,原来真有这档子事......

陛下!

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