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子舔着冯继业授首几个字,她抬眼看向李昭:火候到了。
李昭捏着茶盏的手终于松开。
他望着案上的沙盘,长安东门的小旗被他拨到了的位置,赵匡胤的标记正从东南方往中心扎。
传信裴相。他对身边的亲卫道,《讨逆诏》该发了。
洛阳城的月光落在裴仲堪的紫袍上。
他站在承天门的台阶上,望着火把将诏书照得透亮:徐知诰包藏祸心,弑君篡逆,今诏告天下,勤王讨贼!
城下的百姓先是静默,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
消息随着快马传向四方时,裴仲堪摸了摸怀里的密信——李昭在信里写:烟儿说,当年寿州的星火,该燎原了。
此刻的燎原之火,正烧在李昭回援的路上。
三千精骑踏碎秋夜的霜,道旁的百姓举着灯笼,把路照得比白昼还亮。
有白发老妇跪在道边,往马前撒着新收的粟米;有孩童举着草扎的小旗,喊着陛下杀贼。
陛下,前面就是十里坡。校尉的声音里带着笑。
李昭勒住马,望着坡顶的老槐树——当年他初入长安时,也是在这棵树下,苏慕烟为他系上了那方并蒂莲的帕子。
报——一匹快马从坡后冲来,骑者的甲片上还沾着血,陛下!
徐知诰将太子软禁在紫微宫,说...说若不退兵,便让太子!
李昭的手按在刀柄上。
月光透过槐树的枝桠,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他望着长安方向的火光,突然想起苏慕烟常说的那句话:星火燎原时,总有些灰烬要烧得更透些。
传令。他的声音像淬火的刀,扎营十里坡。
校尉递来的火把在风中摇晃,映得李昭眼底的光比火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