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突然传来喧哗。
李恪缩在屏风后,手指绞着月白锦袍的袖口。
他今年十六,生得像极了李昭年轻时的模样,只是眉峰总带着股怯意。
此刻他望着徐知诰扭曲的脸,突然想起三天前徐知诰跪在他面前说陛下暴毙时,眼角一滴泪都没有。
父皇...他声音发颤,真的...真的已经...
住口!徐知诰猛地转头,眼底的红血丝让李恪想起御花园里被砍断脖子的丹顶鹤,太子该操心的是如何稳定朝局,不是这些...
可东门外的火...李恪指着窗外映红的天,若父皇还在,怎么会...
闭嘴!徐知诰抓起案上的镇纸砸过去,李恪尖叫着躲到柱子后,镇纸地撞在檀木柱上,裂成两半。
冯继业趁机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相爷,末将这就带亲军去东门!
徐知诰扯下腰间玉佩砸在冯继业脚边,你去了能把火扑灭?
你去了能把段凝的脑袋拧下来?他突然笑了,笑得眼角的细纹都堆在一起,倒是赵匡胤那五千溃兵...冯将军,你不是说他们早散了?
冯继业的脸瞬间煞白。
他想起三日前在阵前看见的——那些人虽然穿着破甲,可走路时腰板挺得比禁军还直,刀疤都生在该生的地方。
相爷!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赵匡胤带着人杀进来了!
他...他举着李昭未死的旗子!
徐知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听见帐外喊杀声里混着熟悉的号角——那是李昭亲军的虎啸令。
护驾!冯继业抽出刀往徐知诰跟前扑,却被一支冷箭洞穿咽喉。
赵匡胤提着带血的长弓跨进帐门,甲叶上的血珠滴在青砖上,开出一朵朵小红花:徐枢密,末将奉陛下之命,取你的项上人头。
李昭的军帐里,苏慕烟正把最后一份密报塞进铜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