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何时换了身玄色劲装,发间的东珠用黑布裹了,只余一点幽光,洛阳那边,徐知诰旧部的暗桩全挖出来了。
九门封锁到卯时,两个通敌的司农寺丞在天牢里,正招供同党。
李昭转身,看见她掌心里还攥着半块碎砖——正是当年寿州城墙上的旧物。辛苦。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等打完这仗,带你去看洛阳的牡丹。
苏慕烟笑了笑,将碎砖塞进他怀里的平安符里:快去,别让三千儿郎等凉了。
子夜的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像撒了把盐。
李昭勒住马,望着前方的断崖——贺兰山的影子在月光下像头伏地的巨兽,西南三十里处的凹地正隐在它的爪下。
下马。他压低声音,黑甲与岩石摩擦出细碎的响,马嘴套上布,兵器用布缠刃。
三千骑兵的动作轻得像片云。
有人的马靴踢到块碎石,李昭立刻转头,看见那骑的士兵正慌忙去捂石头,额头的汗在月光下闪了闪。
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那士兵的肩——十年前他在寿州带第一支乡兵时,也有个小子踢翻了饭锅,后来成了他第一个战死的校尉。
丑时三刻,凹地里突然亮起几点火光。
李昭眯起眼,看见几个西夏兵正往篝火里添柴,火星子溅起来,映出二字的大旗。
放箭。他的声音比夜风还冷。
第一支火箭划破夜空时,野利阿鲁正裹着狐裘打盹。
他听见帐外的惊呼,刚掀开帘子就看见漫天火雨——那些汉军骑兵像从地里冒出来的,黑甲在火光里泛着血光,马刀砍在西夏兵的盾牌上,迸出刺目的火星。
结阵!
结阵!野利阿鲁抽出腰间的弯刀,刀鞘还没完全拔出来,就看见对面那骑黑甲的将领。
月光正照在那人脸上,他突然想起三天前斥候的急报:汉军皇帝亲征,玄甲上绣着北斗七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