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大漠星火,夜袭灵州

军帐内的沉水香烧到第三柱时,李昭的指尖在青铜星盘上停住了。

烛火在羊皮帐幔上投下摇晃的影,他盯着二十八宿中毕宿的位置——那簇紫气正从西方三刻方向翻涌而上,像团被风卷着的紫霞,与前世史书里灵州夜有赤气的记载截然不同。

通天道人的名号在他耳边嗡鸣。

十年前继承师父衣钵时,老观星师咳着血攥住他手腕:星象是天时,人心才是变数。此刻星盘上的紫气分明在说,野利阿鲁的主营就藏在贺兰山南麓的某个凹地,可前世的李昭从未在《西夏战纪》里见过这笔。

陛下。帐外传来裴仲堪的轻咳,先锋营指挥使候在辕门外,说马料添了三成,今夜能走八十里。

李昭抬起头,星盘上的紫芒突然明了几分。

他伸手拨了拨代表参宿的铜钉,声音里带了丝笑意:让他进来。

门帘掀起的刹那,冷风裹着马粪味灌进来。

先锋指挥使王铁牛单膝跪地,铠甲上还沾着晨露:末将听候差遣。

去把裴先生的茶续上。李昭指了指案头凉透的茶盏,转而望向裴仲堪,先生方才说要离间羌部,具体如何?

裴仲堪搓了搓冻红的手指,茶盏在他掌心转了半圈:贺兰山七寨羌人,本就因李元昊克扣粮秣生怨。

昨夜末将翻了河西商队的账册,野利阿鲁给各寨的盐引少了两成——他忽然压低声音,陛下若遣人带金帛过去,许以平夏后各领一县,那些头人怕是比见了亲娘还亲。

王铁牛的眉毛挑了挑:可密探过贺兰山要绕三十里,万一被西夏游骑撞上......

撞不上。李昭用星盘边缘的刻痕划了下地图,子时三刻月入毕宿,西夏的巡夜队会往东南移十里——这是星象说的。他抬头时目光如刀,挑七个会说羌语的死士,每人带五斤金叶子,寅时前必须到各寨。

裴仲堪眼睛一亮,伸手按住案上的密信:末将这就去挑人。

帐外的更鼓敲过子时三刻时,李昭已经换了身黑甲。

甲叶擦得极亮,在月光下泛着冷铁的光。

他摸了摸腰间的横刀,刀鞘上的鱼鳞纹硌得掌心发疼——这是十年前寿州城破时,老刺史送他的最后一件兵器。

陛下。苏慕烟的声音从帐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