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听完,转身对段凝道:去取份旧地图来,把东侧标作主力,中军画成空营。
段凝眼睛一亮:大帅是要...
放他回去。李昭指腹摩挲着下颌,阿鲁曼多疑,但刘崇岳急功。
这假情报,得让刘崇岳先看见。
子时三刻,水手被松了绑。
段凝往他怀里塞了块烤鹿肉:沿着北潮走,天亮前能摸到敌舰。水手连滚带爬跳上小艇时,李昭站在船舷边,望着他的背影低笑:前世史书写阿鲁曼善水战而短于谋,果不其然。
海雾在卯时散了些。
刘崇岳立在南汉楼船的望楼里,指甲掐进象牙算盘的边框。
水手浑身滴水地跪在下首,怀里的油皮纸还带着体温:李贼明日辰时佯攻东侧,实则要突中军!
放屁!阿鲁曼踢开脚边的酒坛,李昭火攻刚过,哪有这么快变阵?他腰间的鲨鱼皮刀鞘撞在栏杆上,发出闷响。
刘崇岳却眯起眼。
他记得三天前截获的密报说李昭水军左路多快舰——东侧水浅,快舰正是克星。调三分之二兵力去东侧。他拨了拨算盘,若李昭真攻中军,我这剩下的兵力,也够他啃半年。
阿鲁曼的脸涨得通红,刀柄上的珊瑚珠被攥得发颤。
但刘崇岳是南汉宗室,他不过是占城降将,最终只能咬着牙吼:调整旗语!
东侧加三队楼船!
李昭站在主舰的望楼上,看着敌阵像被捅了窝的马蜂般向东移动。
段凝递来茶盏,杯沿还沾着他方才写密信的墨渍:大帅,萧先锋已在西水湾候着了。
传我将令。李昭接过令旗,萧从训,率飞骑营十艘快船,穿雾直取敌中军!
号角声撕裂海雾时,萧从训正咬着刀割断最后一根缆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