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海雾迷踪,间谍现形

海雾在寅时末漫得更浓了,段凝的麻鞋踩过甲板时,能听见海水从木板缝隙里渗出来的声响。

他攥着半块冷硬的炊饼往舰尾走,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右舷下的阴影里有团深褐色在动——像是件浸了水的短褐,正顺着锚链往上爬。

他喝问一声,手里的炊饼地砸在船板上。

那团影子猛地顿住,抬头时,段凝看见张被海水泡得发白的脸,左颊有道新月形疤痕,正是方才火海里跳船的占城水手。

水手喉结动了动,用生涩的官话道:军...军爷救我,我是被阿鲁曼逼来的...话音未落,他突然扑向段凝腰间的短刀。

段凝早有防备,侧身闪过,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往船舷上一撞,水手吃痛松手,短刀坠地。

搜他。段凝朝闻声赶来的亲卫抬了抬下巴。

亲卫掀开水手湿答答的衣襟,从内袋里摸出块油皮纸包着的东西——摊开看,是半幅淮南水道图,边角还沾着未干的墨迹。

李昭的帐中烛火跳了两跳。

他放下茶盏时,青瓷盏底与案几相碰,发出清响。带上来。

水手被按跪在草席上,左腕肿得像发面馒头。

李昭盯着他脸上的疤痕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占城国主的近卫营,每人左颊都有月疤刺青。

你这疤,是用针挑的?

水手浑身剧震。

李昭屈指叩了叩案上的水道图:阿鲁曼派你来偷我军布防图?

还是想确认我昨夜有没有留后手?

小的...小的是被抓壮丁的——

掌嘴。李昭截断他的话。

亲卫的皮鞭抽在水手脸上,血珠溅在草席上,像开了朵小红花。阿鲁曼的私印玉牌,昨夜沉在我船下。李昭俯身,指尖挑起水手颈间的银链,坠子是枚刻着椰树纹的金属牌,这是占城水军百夫长的腰牌。

水手终于泄了气,哭嚎着供出阿鲁曼命他探清李昭主力动向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