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成都宫变·宰相府火起

马蹄铁与青石板相撞的脆响在晨雾里荡开,李昭的玄甲被露水浸得发沉,却比腰间玉牌更凉。

他攥着皱成一团的急报,指腹反复碾过张格拥立幼主那行字,像在确认某种早已预判的棋局。

殿下,亲卫长策马凑近,声音压得比马嘶还低,成都密探又送了信。

李昭接过长筒,抽出薄如蝉翼的绢帛。

月光般的字迹在他眼底漫开——张格以清君侧为名诛杀三族,现在正穿着王衍的冕旒在宣政殿受朝,殿外禁军换了新旗,是他私养的金吾卫。

好个长相。李昭突然笑了,笑声裹着晨霜刺进随从耳朵里,他当我还在青城山数香火钱?他扯了扯缰绳,玄甲卫的队列立刻收紧成锋刃状,传我令:前锋减到三百骑,其余人卸甲裹布,天黑前必须摸到成都外三十里的竹篁坡。

那李延嗣...亲卫长欲言又止。

他该到赵廷隐府了。李昭踢了踢马腹,玄甲在马背上撞出清响,赵老将军被软禁时,他的亲卫每晚都去城南土地庙上香——他摸出半块残玉,在掌心叩了叩,这是去年中秋我让人塞进赵府米缸的,能换三十条命。

马蹄声渐急,李昭望着远处被晨雾裹住的成都城,喉结动了动。

前世史料里张格的结局浮上来:这个前蜀宰相在王衍亡国后抱着玉玺跪降,可此刻他却提前了三年跳反——倒也好,省得李昭再演半年戏码。

竹篁坡的蝉鸣刚起时,李延嗣的夜行衣已经浸透汗水。

他贴着赵府后墙的爬藤往上挪,指尖触到一片湿润,借着月光看,是新鲜的血。

墙内突然传来压低的喝问:

赵九。李延嗣把残玉往墙里一抛,你家将军在青城山喝我送的茶时,说过残玉重圆日,旧部再聚首

墙内静了片刻,接着是锁簧轻响。

李延嗣翻进去时,正撞进七八个带刀汉子的包围圈。

为首的络腮胡举着火折子,火光映出他眼角的旧疤——正是赵廷隐最信任的亲卫统领周奎。

李大人。周奎的刀鞘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我家将军被王承休那阉狗关在净室,三天没见米水了。他喉结滚动,您说能救他?

救不了。李延嗣直截了当,但能让杀他的人给赵老将军殉葬。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布帛展开,张格今夜会在宣政殿与南诏密使接头,王承休的禁军会调去剑门关——他的指尖点在成都东门的位置,子时三刻,东门守将换成张格的远房侄子,那小子好赌,此刻正在醉香楼押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