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辽军主力全部进入山谷时,暮色突然被火光撕裂。
两侧山梁上同时窜起数十道火舌,火箭如暴雨般落下,引燃了预先铺在树下的干柴。
滚木礌石顺着斜坡轰隆隆砸下,砸断了辽军的后腿。
前军想调头撤退,却见谷口的柴草堆突然腾起大火,将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中伏了!耶律斜轸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拨转马头想冲上山梁,却被一支冷箭擦着耳际飞过,险险钉在身后的岩石上。
箭尾的羽毛上,隐约可见淮南王的朱漆印记。
山谷里的喊杀声混着雪粒灌进居庸关的城楼。
李昭望着远处映红天际的火光,端起茶盏的手稳如磐石。
苏慕烟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望着下方混乱的战场轻声道:王爷,辽军败了。
败的是这一仗。李昭放下茶盏,杯底与石案相撞发出清响,耶律斜轸的,怕是还没动真格。
深夜,战俘营里的篝火噼啪作响。
一个浑身是血的辽军小校被押到李昭面前,嘴里还喃喃着:王爷说我们胜券在握...怎么会这样?
李昭蹲下身,替他扯下染血的衣领,露出锁骨处的刺青——是契丹皇室的狼头纹。
他的目光微沉,却在抬头时又恢复了温和:告诉你们的,这长城内外的土地,不是靠星象守的,是靠这千万双想过太平日子的眼睛。
雪还在下,李昭踩着新雪登上城楼。
他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辽军大营,耳边响起高行周的汇报:所有废弃关口已用巨石封死,长城巡查司明日就能挂牌。
传我的令。他的声音被风吹散,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亲卫耳中,从今日起,每段城墙加派两队巡查兵,每夜换防三次。他望着星空里依旧逆行的荧惑,嘴角扬起抹笑意,耶律斜轸的大文章,才刚起了个头。
北风卷着雪粒子扑在城垛上,远处辽军大营的灯火忽明忽暗,像极了即将燎原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