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三日前耶律斜轸帐外拾到的观星院玉扳指,两种线索在脑海里碰撞出火花:耶律斜轸故意放风说主力南调,实则要引咱们北上,他好从西面的废弃关口突破。
苏慕烟的指尖攥紧了狐裘袖口:妾身今日在福来客栈,听细作说明日辰时西市粮行交易。
好个调虎离山。李昭的指节叩在星图上,震得烛火晃了晃,你去通知暗桩,明日辰时西市粮行只留空车——咱们就给他演一出主力北调他抬眼时目光如刀,另外,让高行周带三千精骑去雁门西部山谷,那里山高林密,正适合设伏。
苏慕烟的瞳孔微微收缩:王爷是要...将计就计?
当年杨行密败于朱温,就是吃了虚假情报的亏。李昭起身推开窗,寒风卷着雪扑在脸上,耶律斜轸以为我信星象,可他不知道,星象是死的,人心是活的。他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长城,轮廓在暮色中像条蛰伏的黑龙,去告诉高行周,伏兵要在寅时前就位,马嘴裹布,火把用泥封——等辽军进了山谷,再烧他个片甲不留。
三日后的清晨,居庸关城楼上,李昭裹着貂裘凭栏而立。
他望着高行周的大军扬起的尘烟,嘴角勾出抹极淡的笑——所谓,不过是三千老弱兵卒,真正的精锐此刻正潜伏在雁门山谷的雪地里。
报——辽军前锋已过西陉口!探马的声音穿透风雪。
李昭的手指在城垛上敲出节奏,那是前世背熟的《旧五代史》里辽军行军的规律。
他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山梁,那里本该有座废弃的烽火台,此刻却隐着二十个弓箭手,弓弦上搭着浸过松油的火箭。
点狼烟。他对身旁的旗牌官下令,用狼粪混硫磺,让烟柱直上云霄——告诉耶律斜轸,我李昭的,已经往北去了。
黄昏时分,雁门山谷里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耶律斜轸勒住青骓马,望着两侧陡峭的山壁,心里突然浮起丝不安。
他记得探马回报说居庸关守军只剩三千,可眼前这条山谷,连个放羊的孩子都藏得下伏兵。
大帅!前面有篝火!前军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耶律斜轸眯起眼,见谷口堆着几堆未燃尽的柴草,旁边散落着几件汉军的皮甲。
他的手指摸向腰间的玉扳指——那是观星院的信物,前日斥候说李昭正忙着观星,根本没留意西边的关口。
继续前进!他挥了挥手,马蹄声顿时如雷般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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