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外的女真营帐里,郭崇韬正攥着牧民的手腕。
那牧民的手像冰块,指甲缝里还嵌着黑血,显然是被辽军严刑逼供过。
“你怎么知道辽军目标是女真?”他压低声音问。
牧民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张脸都涨成紫色:“小的……小的是黄龙府的牧户,上个月被抓去给辽军赶车。听见南院大王说,要把女真的帐篷全烧了,把小孩……小孩扔锅里煮……”他突然剧烈颤抖,喉间发出呜咽,“小的趁夜逃了,一路爬着来的……求大人救救我们女真人……”
帐外传来巡夜的梆子声,郭崇韬摸了摸腰间的玉牌——那是李昭亲手赐的“淮南王令”。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将牧民塞进装皮货的箱子:“你且躲着,我这就去见乌古乃。”
完颜乌古乃正在帐中擦刀。
那是把带血槽的青铜刀,刀身上还凝着干涸的血渍。
听见郭崇韬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郭大人深夜来访,莫不是要改主意?”
“改主意的是契丹人。”郭崇韬将牧民的话原原本本说了,末了又补了句,“那牧民现在就在我帐里,王爷若不信,可以亲自去验。”
乌古乃的手顿住了。
刀面映出他扭曲的脸,瞳孔缩成针尖:“他们当真要灭族?”
“比灭族更狠。”郭崇韬往前一步,压低声音,“他们要让所有草原部落知道,敢和淮南王结盟的,就是这个下场。”他盯着乌古乃的眼睛,“但王爷若信我,淮南王的援军七日便到。您只需带着族人钻进山林,用你们女真人的法子——砍树设障、夜袭粮车,拖到援军来。”
帐外的篝火噼啪炸响,火星溅在乌古乃的脸上。
他突然举起刀,刀背重重砸在案几上,震得酒碗跳起来:“好!我信你!明日天一亮,所有妇孺进深山,青壮跟我在林子里打狼!”他猛地扯下脖子上的狼牙坠子,塞给郭崇韬,“这是我阿爹的护身符,给淮南王带个话——他救我女真一脉,我完颜部世世代代给淮南王守北疆!”
幽州帅府的观星台,沈彬正举着浑天仪。
他白须被夜风吹得乱飘,看见李昭上来,忙作揖:“王爷,荧惑星果然犯了紫微垣,这星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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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写篇檄文。”李昭打断他,“就说‘荧惑入紫微,帝座有血光’,再加上句‘辽主逆天伐女真,必遭天谴’。”他盯着沈彬发愣的脸,笑了笑,“先生不是总说‘天变不足畏,人道可补天’?这回,咱们就替天补这个‘道’。”
三日后,辽国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