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垛口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经过观星台时,赵延隐从暗处闪出:大帅,七星台下我调了三百玄甲军,每盏铜灯后都藏了弩手。
李昭拍了拍他肩膀。
玄甲军的甲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极了前世史书中甲光向日金鳞开的描述。
他望着观星台上的七盏铜灯,灯芯已经换好,松脂的香气混着桃林的甜香飘过来。赵将军,他声音低了些,明日...你替我守好她。
赵延隐单膝跪地:末将以项上人头立誓。
李昭继续往前走,靴底碾过几片桃瓣。
走到北城门口时,守城的都头正打哈欠,见是他,慌忙行礼。
他刚要开口,巷子里窜出个黑影——是他的暗桩小六。大帅!小六喘得说不成句,吴越使团里...有个厨子的刀鞘,沾着鹤顶红!
李昭的灯盏晃了晃,火光在他眼底碎成星子。
他想起钱镠信筒边缘的茉莉香,想起戴氏夫人最善调香——原来那香气不是为了示好,是为了掩盖毒药的腥气?
去传徐温、郭崇韬。他将灯盏递给小六,让所有城门戒严,吴越使团的人,一个都不许出城。
夜风突然大了些,吹得观星台的铜铃叮当响。
李昭望着东南方的桃林,那里七千七百七十七棵桃树正酝酿着绽放。
明日此时,苏慕烟该穿着他让人用蜀锦织的凤袍,踩着七星灯铺就的光路,向他走来。
可今夜,总得先替她扫净路上的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