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烟刚要应,西市方向突然传来吆喝。
徐温的声音混在其中:今日采买婚典用的蜜枣,银钱管够!李昭望去,只见徐温穿着粗布短打,正蹲在枣摊前挑枣,腰间的横刀用破布裹着——这是他扮作商人的惯常模样。
两个戴斗笠的凑过去,其中一人袖中露出半截匕首。
抓刺客!徐温突然掀翻枣筐,红枣滚了满地。
那两人拔腿就跑,却被早埋伏在巷口的士兵堵住。
徐温抽出横刀抵住其中一人咽喉:朱友珪的人?刺客喉结动了动,徐温冷笑,别装哑巴,你腕子上的刀疤,和去年汴州城刺杀案的凶手一样。
李昭望着被押走的刺客,想起前世朱温被弑后,朱友珪残党流窜各地。徐将军好手段。他对徐温颔首,徐温擦了擦刀,指节上还沾着枣汁:大帅的婚典,容不得半分差池。
日头移到中天时,苏文远的马车停在城南旧学宫前。
这位前苏州刺史如今穿着月白儒衫,扶着车辕下车时,手在砖墙上摸了又摸。这里好。他对随从说,前院可做讲堂,后院能种些梅树——阿烟小时候爱闻梅香。
老学究模样的管事凑上来:可这是块荒宅,听说...闹过鬼?
苏文远仰头望着斑驳的飞檐,二十年前我在苏州建州学,有人说女子读书是坏风水,结果呢?他转身对围观的百姓拱手,这是寿州第一所女子书院,要教女红、算学,还要教《论语》《史记》。
往后哪家姑娘能来读书,是家门的福气。
人群里挤进来个梳双髻的小丫头,举着个布包:我阿娘说,这是她绣的帕子,要送给书院当束修。苏文远接过帕子,见上面绣着并蒂莲,针脚歪歪扭扭。
他眼眶发热——十年前他跪在朱温府前求一条生路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月上柳梢时,李昭披着黑氅出了帅府。
他没带随从,只提了盏羊角灯,沿着城墙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