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汴州夜变,金星逆行

将军。门帘一掀,苏慕烟的琵琶声先飘进来。

她穿了件月白襦裙,鬓边斜插的木簪刻着苏州园林的纹样——那是刘鄩亡妻最爱的样式。

刘鄩的手按上剑柄:乐坊的人怎么混进刺史府?

将军忘了?苏慕烟拨了个轮指,清越的音色震得窗纸簌簌响,三年前您在扬州救过个被醉汉纠缠的小乐妓,那姑娘后来被杨行密献给了李元帅。她从怀中取出半块玉璜,这是您夫人临终前塞给我的,说若有难处,找苏州苏家的故人

刘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亡妻正是苏州苏家长女,当年为救他被流矢所伤,咽气前确实塞给他半块玉璜,另半块说要留给未出世的孩子——可那孩子早夭了。

朱温猜忌将军久矣。苏慕烟放下琵琶,指尖抚过琴弦上的铜穗,徐州兵精,汴州城坚,您若真得信任,何至于刚打退时溥就被调防?她抬眼时,眼尾的泪痣像滴血,李元帅许您:开城之日,保您刘氏满门富贵;平梁之后,复您徐州旧镇。

后园的紫藤被风卷得乱颤,有花瓣飘进刘鄩的酒盏。

他盯着杯中浮动的紫瓣,想起上个月朱友贞来府中时,有意无意提起刘将军当年在郓州,可是杀了不少梁军。

又想起昨夜巡城时,街角三个士兵交头接耳:听说金星逆行是天要收朱梁......

子时三刻,东门第三根门闩松三寸。刘鄩突然转身,玉璜在掌心捏得生疼,但得保我母亲和幼子出城。

寿州帅府的沙盘前,郭崇韬用竹箸点着汴州城防图:霍存那老匹夫最是死忠,赵岩却贪生怕死。

末将已让细作在军中散布朱皇要杀旧将立威的话——

好计。李昭将最后一撮细沙撒在东门位置,今夜子时,我带玄甲卫亲自去会会刘刺史。他转头看向窗外,暮色正漫过城墙,慕烟该回来了。

话音未落,门帘一掀,苏慕烟带着晚风进来,鬓边的木簪歪了半寸。

她解下外袍,露出里面染血的中衣:刘鄩同意了,但赵岩的人在城门加了岗。她指尖划过沙盘上的东门标记,得绕开第三岗哨。

李昭的喉结动了动,伸手去碰她肩头的血渍,又在半空中顿住。

他解下自己的玄色披风裹住她,声音低得像叹息: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