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童谣起于何处?”
“源头难查,似从江东项氏封地附近传出,蔓延极快。”玄姬看着魏缭,“有人似乎在利用谶纬之说,凝聚楚人抗秦之心。而‘水运’之说,与你此前在大梁行水攻之事,隐隐有呼应之处。若被有心人利用,恐对你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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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缭默然。他行水攻,乃是战术选择,但若被与这种带有天命色彩的谶言联系起来,很容易被曲解、渲染,成为攻讦他的借口。李斯一派,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看来,这风雪,不仅要冻人身,还要诛人心了。”魏缭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缓缓道。
玄姬站起身,重新披上斗篷:“消息已带到,如何应对,右更自决。大王虽信你,然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右更还需早做谋划。”她顿了顿,补充道,“大王近日,可能会召见你,询问对楚之策。这是你的机会,或许……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机。”
说完,她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漫天的风雪中,消失不见。
值房内恢复了寂静,只余下炭火的温暖和窗外风雪的呼啸。魏缭坐回案前,看着舆图上广袤的楚地,以及那条奔腾东去的长江。
童谣、项燕、齐使、李斯的打压……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而他自己,正身处网中。玄姬说得对,他不能坐以待毙。对楚方略,不仅关乎国战,更关乎他自身的处境。
他必须拿出一份能让嬴政眼前一亮,甚至不得不倚重他的策略,才能打破眼前的僵局,在这帝国的暗流中,争得一线生机。
他提起笔,蘸饱了墨,在空白的竹简上,缓缓写下四个字:“伐楚三策”。窗外的风雪声,仿佛成了他思绪奔腾的背景音。这一次,他不仅要为帝国谋划,也要为自己,杀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