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净?”玄姬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没有的弧度,“只怕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右可知,因你之故,丞相府近日驳回了三名原拟调入国尉府、曾在魏地与你共事过的中层将领的调令?”
魏缭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此事他并未听闻,但玄姬的消息,向来精准。李斯的手,果然伸得够长,这是在不动声色地剪除他可能形成的羽翼。
“看来,缭确是惹人厌烦了。”魏缭放下笔,语气平静。
“非是厌烦,是忌惮。”玄姬纠正道,“你之所为,你所持之论,触及了一些人赖以立足的根本。他们无法动摇大王对你的信任,便只能从别处着手,让你孤立无援。”
“多谢都尉告知。”魏缭拱手。玄姬能来告知此事,本身便是一种姿态。
“我来,并非只为告诉你这些。”玄姬话锋一转,声音压低,“黑冰台在楚地的暗线传回消息,项燕已秘密返回江东,正在加紧整训军备,招募勇士。而且,楚王负刍似乎与齐国使者有过秘密接触。”
项燕,楚国名将,用兵老辣,是秦军南下的头号大敌。他此时回江东练兵,意图不言自明。而楚齐接触,更是值得警惕的信号。齐国虽一直奉行“事秦”政策,但若楚人能许以重利,难保其不会在关键时刻动摇。
“消息可确实?”魏缭神色凝重起来。
“八成把握。”玄姬道,“此外,还有一事,或许与你有关。”
“哦?”
“楚地近日流传起一首童谣,”玄姬复述道,声音清冷,“‘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火德已衰,水运当兴。’”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魏缭轻声重复,这童谣充满了不祥的复仇意味和坚定的信念。而“火德已衰,水运当兴”一句,更是让他心中一动。秦自认以水德王,崇尚黑色。这童谣竟直指水德当兴?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他不禁想起了那卷入怀的《洛书》残卷,其中似乎也有关于水运、地脉的论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