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乱流的撕扯感远超想象，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存在本身被投入一个疯狂的、不断旋转撕裂的法则搅拌机中的感觉。色彩失去了意义，方向荡然无存，只有无数破碎的时空片段如同锋利刀刃般刮过神魂。

孙悟空将残存的妖力催谷到极致，赤金色的光芒紧紧包裹住他自己和几乎昏厥的八戒，如同一叶孤舟在狂暴的怒海中挣扎。金箍棒在他手中嗡嗡哀鸣，勉强在前方劈开一丝可供通行的缝隙。

张自在的情况更为糟糕。他不仅要承受空间乱流的冲击，更要压制怀中阿月体内依旧在冲突激荡的守碑人力量与佛门印记残余，同时还得死死约束住体内因近距离接触罪业火种本源而再次躁动、并尝到了“法则干涉”甜头后愈发“活跃”的混沌种子。

他的灰色眼眸中，数据流与暗红色的罪业火星疯狂闪烁交替，皮肤下那些刚刚稳定的诡异符文再次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即将过载爆炸的熔炉，全靠《法则基础构架解析》带来的那点理性框架，以及一股不愿就此消亡的顽强意志，强行维系着危险的平衡。

不知在混乱中颠簸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恒。

前方被孙悟空强行维持的空间通道尽头，猛地出现了一片不规则的、边缘不断扭曲崩碎的“出口”！一股与涅盘城死寂压抑截然不同的、更加原始、混乱、充满无数驳杂气息的世界之风从出口外灌入！

“抓紧了！”孙悟空嘶吼一声，用尽最后力气，裹挟着八戒和张自在，朝着那唯一的生路猛地冲了出去！

噗通！噗通！噗通！

几人如同被随意抛出的石子，重重摔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身后的空间裂缝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迅速弥合，消失不见。

短暂的死寂。

只有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证明着他们还活着。

张自在第一时间检查怀中的阿月。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体内那佛门印记的光芒已经彻底黯淡下去，守碑人的力量虽然同样损耗巨大，却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变得更加纯粹。她强行剥离印记的举动，虽然导致重伤，却也换来了某种程度上的“净化”与解脱。她微微睁开眼，看了张自在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有一丝释然，还有一丝深藏的关注，随即又无力地闭上，陷入自我修复的沉眠。

张自在轻轻将她放在一旁，这才有机会打量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