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赵红梅的坚守》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她好像嗔怪地打了他一下,说:“知道委屈我,以后就得对我好点!”

可他最终,还是委屈了她。用这种最彻底、最残酷的方式。

泪水模糊了视线,滴落在照片上,她慌忙用袖子去擦,生怕弄坏了这唯一的念想。可越擦,影像越是模糊。就像他们的过去,无论她如何努力想要抓住,终究还是在时间的流逝中,一点点变得面目全非。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最高院的复核,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的头顶,也悬在她的心上。每一天,打开报纸,她都带着一种近乎窒息般的恐惧,生怕在某个角落,看到那个她最害怕看到的、关于核准执行的消息。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心惊肉跳好几天。

这种等待,是一种凌迟。缓慢地,一刀一刀,切割着她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有人劝她,趁着还不算太老,找个老实人嫁了,过几天安生日子。她只是摇头,连解释都懒得给。她的心,早就跟着那个男人,一起被囚禁在那座森严的监狱高墙之内了。外面这个世界,再好,再热闹,也与她无关。

罗秉义律师偶尔会来看看她,给她带些生活用品,或者简单告知一下法律程序上无关痛痒的进展。看着她日益消瘦和沉默的样子,这位见惯了世态炎凉的老律师,也只能在心里暗自叹息。

“红梅,你得为自己想想以后了。”他最后一次尝试劝道。

赵红梅抬起眼,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许久,才轻轻说了一句:“罗律师,我没有以后了。”

她的以后,早就和那个男人的命运,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同生,或者……共死。

冬天最深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洁白的雪花覆盖了北林市的污垢与喧嚣,也暂时掩盖了所有的悲伤与罪恶。赵红梅站在报刊亭外,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伸出手,接住一片。冰凉的雪花在掌心迅速融化,变成一滴冰冷的水,如同她早已流干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