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追兵!他们竟然搜到了这么偏僻的山村!
我悄无声息地挪到柴房破败的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村口老槐树下,影影绰绰站着五六个人影,皆牵着马,穿着深色劲装,腰间佩刀,动作矫健,警惕地打量着黑暗中的村落。为首一人,身形瘦高,正侧耳倾听着什么,不时与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虽然看不清面目,但那身形,那姿态,那隐约流露出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精悍气息……绝非普通山民或衙役,更像是……军中精锐,或是专门负责追踪的好手!很可能是沙家帮重金聘请的江湖人物,或是“影刺”派出的另一批杀手!
他们果然没有放弃!搜捕的网,已经撒到了这深山坳里!
我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土墙上,连心跳都几乎停止。柴房破败,若有心搜查,根本藏不住人。他们随时可能进村,挨家挨户盘问搜查!
怎么办?冲出去硬拼?以我现在的状态,无异于送死。躲在这里?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老者那句“村里不太平”的警告,此刻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难道他指的,就是这些不时出现的、来历不明的“访客”?
就在我心思电转,苦苦思索脱身之计时,村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哐哐哐——!”
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山村的宁静。
“走水啦!走水啦!村西头祠堂着火啦!” 一个嘶哑惊慌的喊叫声紧接着响起。
村口那几人明显一愣,为首之人迅速打了个手势,几人立刻翻身上马,竟不再进村探查,而是调转马头,向着锣声和火光传来的村西头疾驰而去!马蹄声在夜色中迅速远去。
我趴在窗缝,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
祠堂失火?偏偏在这个时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放火,引开追兵?
我回头,望向正屋方向。那里门窗紧闭,一片漆黑,仿佛刚才那碗稀粥和那句警告,都只是我的幻觉。
这个小山村,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追兵暂时被引开,但危机并未解除。他们很快会发现火情有异,折返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我必须立刻离开!
我强撑着站起身,将最后一点粟米粥的暖意转化为力气,轻轻推开柴房门。院子里的瘦鸡早已惊飞,老者正屋的门窗依旧紧闭。
我没有去打扰那位给予我一碗稀粥、一句警告的古怪老者,只是对着正屋的方向,无声地抱了抱拳。然后,我拖着伤腿,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溜出篱笆院,绕过沉睡的村舍,向着村后、那更加黑暗、更加陡峭的山林深处,一头扎了进去。
身后,村西头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锣声、喊叫声、救火声隐约传来。而我,已再次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与寒冷之中,向着未知的前路,继续亡命。
这一次,连这看似与世无争的深山小村,也充满了诡异和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