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没再说什么,收了小的……小的给的五十文定金,就让小的走了……”顺子脸色发白,“可是……可是小的走出巷口时,好像……好像看到两个不像买书的人进了铺子……眼神……眼神很吓人……”
我被盯上了!或者说,顺子被盯上了!那墨香斋果然是龙潭虎穴!周镇抚此举,用意叵测!
“千户……我们……我们是不是惹祸了?”顺子几乎要哭出来。
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色沉静如水:“无妨。或许是掌柜的拿错了书,虚张声势罢了。此事到此为止,那书斋,不要再去了。”我必须稳住顺子,绝不能让他崩溃。
“是……是……”顺子连连点头,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我拿起那本无名的薄册,入手微沉。指尖拂过粗糙的封面,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攀升。
深吸一口气,我缓缓翻开册页。
里面并非印刷的文字,而是用各种不同笔迹、墨色潦草书写、甚至粘贴着零散纸条的杂乱记录!纸张新旧不一,显然并非一时所着。
目光扫过,我的心跳骤然停止!
“……甲子年三月初七,洪泽湖巡检司报,漕船‘平安号’沉没,押运小旗张胜及麾下三人殉职,尸首无存……”
张胜!那是我当年洪泽湖小队麾下的一名小旗!殉职日期,正是我遇伏之日!
“……同年五月,南司密档注:张胜家眷迁离原址,下落不明。注:北司介入……”
“……丁卯年腊月,南城赌坊‘千金台’暗账录:北司理刑百户谢迁,支银二百两,注:‘抚恤’……”
“……戊辰年元月,通州码头力夫口供(残):‘……那日来的官爷,穿的靴子是北司的样,却佩着南司的旧腰牌……问的都是洪泽湖旧事……’”
“……‘丙字柒区’货栈原主契书(抄白):原主死于‘意外’,产业经牙行转手,最终挂于‘兴隆’商号名下。查,‘兴隆’商号东家为魏国公府远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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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页页,一条条,杂乱无章,却如同冰冷的碎片,拼凑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景!
北司谢迁!洪泽湖旧案!失踪的殉职者家眷!冒牌的调查人员!与魏国公府关联的丙字柒区货栈!
骆养性!他不仅在查,而且已经查到了极深的地步!他甚至可能在伪造证据,灭口相关人证!这本册子,像是某个(或某些)对北司行为产生怀疑、暗中收集线索的人,留下的私人记录!它怎么会出现在墨香斋?是有人故意借顺子之手传递给我?还是周镇抚的又一步棋?
就在我心神激荡之际,指尖无意中搓动册页边缘,一层极其纤薄的夹层被捻开,从中飘落出一张寸许宽、卷得极紧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