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片刻,答道:“运气。”
“运气?”官员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或许有。但更因为,你需要活着。北镇抚司需要一双眼睛,一双从地狱里爬出来、看过最真实血腥、懂得如何活下去的眼睛。”
我心中一震,隐约明白了什么。
“辽沈沦陷,朝廷震动,但关内依旧醉生梦死,党争倾轧不休。”官员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有些人,需要知道前线究竟发生了什么,不仅仅是塘报上那些粉饰的文字。有些人,需要确保溃散的军中,不会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流传开来。更需要有人,能重新潜入那片黑土,像钉子一样扎进去,为我们带来真正的消息。”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我的胸膛,看清里面的所有秘密。
“你身手不错(他们显然调查过我),够狠,够隐忍,熟悉辽东,又从必死之局中生还。最重要的是——你干净,没有背景,没有牵挂,像一张白纸,或者说……像一把无主的快刀。”
“北镇抚司,需要这样一把刀。”
他伸出手,手中拿着一块冰冷的铁牌,上面刻着狰狞的獬豸图案和一个小小的“侯”字。
“给你一个选择。留在这里,像他们一样腐烂、等死。或者,拿起它,从此为天子效命,行走于黑暗,见不得光,但至少……能活下去,甚至,能有机会向你憎恨的那些人复仇。”
“你,想报仇吗?”
复仇?
向谁复仇?
努尔哈赤?八旗兵?还是这该死的、吞噬了无数性命的无常命运?
我的目光落在那块冰冷的铁牌上。锦衣卫候补?这无疑是一条更加危险、甚至肮脏的道路,将成为朝廷的鹰犬,行走于阴影之中。
但……
它提供了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