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它缓缓张口,一道银光自喉中飞出,化作一柄流转清辉的圆轮,静静悬在半空。

苏清风神色一动,脱口道:“圆月弯刀?”

——竟是这件传说中的异宝。

圆月弯刀无声浮至苏清风面前。

他抬眼望向独角天禄:“赠予我的?”

独角天禄颔首,再次低头凝视小辟邪,眸中泛起眷恋不舍。

身为天地孕化的灵兽,它早已超脱凡俗。

眼前这人身上汇聚着磅礴气运,甚至胜过昔日它所遇的那位故人。

苏清风伸手握向刀柄,一股刺骨寒意顺掌心直透经脉,冷意森然,双手顷刻覆上薄霜。

他当即运转九阳神功,暖流奔涌,将那凛冽寒气渐渐驱散。

苏清风心中涌起一阵欣喜。

虽已有一柄断魂刀堪称神兵,但如此旷世奇珍当前,谁又能不动心?

“多谢厚赠。”

他郑重抱拳,“它我会好生照料,敬请安心。”

独角天禄低鸣一声,又回首深深望了小辟邪一眼,随即纵身跃入苍茫山林,沿着起伏山脊远去,身影渐隐于暮色之中。

苏清风招手唤来小辟邪,伸手在它面前比划了几下。

小辟邪仰头望着他,目光懵懂,似是不解其意。

他笑了笑,拾起那柄圆月弯刀,轻轻朝它口中递去。

小辟邪喉间忽地卷起一道无形涡流,将那柄圆月弯刀吞入腹中。

苏清风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

既然独角天禄能够做到,这小东西没道理不行。

他顺手又提起断魂刀递过去,小辟邪却慌忙摇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张了张嘴,仿佛在说:装不下了,真的装不下了。

苏清风心中那点隐约的期待悄然沉了下去。

“该动身回皇都了。”

他低声自语,眸中寒意微闪。

离开这么久,不知那两位副手又在暗中搅动什么风云。

皇城北域,总司衙门西院,神龙卫驻所的正堂里,江鹏举正悠然靠在太师椅上。

他慢条斯理地抿着茶,眯起的眼缝里透出几分得色。

风水终究是转了啊,他心想。

苏清风啊苏清风,官场这门学问,你还是差了些火候。

脚步声自堂外响起。

严觉迈入门内,目光扫过主座,眉头倏然蹙紧。”江大人,”

他语调平澹,却字字清晰,“这位子,恐怕不该由你来坐。”

那是神龙卫首领的位置。

江鹏举不慌不忙地搁下茶盏,嘴角仍噙着笑,抬手拍了拍椅背:“我坐了,又能怎样?”

严觉面色微沉,撩袍在一旁坐下,直截了当问道:“何事找我?”

这人向来阴沉,今日忽然笑脸相迎,背后必有所图。

江鹏举低笑一声,视线锁在严觉脸上:“严大人觉得灵春坊近来如何?”

“很好。”

严觉答得简短,起身欲走,“若没别的事,告辞。”

“且慢。”

江鹏举缓缓站起,目光里掺进些许玩味,“严大人何必着急?今日请你来,是想说——若你愿意,从今往后,灵春坊绝不会再出半点乱子。”

严觉转身,嗤笑出声:“条件?”

这些日子,灵春坊的确让他焦头烂额。

“痛快!”

江鹏举抚掌而笑,“严大人这般爽快,江某便直说了。

只需你修书一封,全力举荐我接掌西院神龙卫之职。”

严觉怔了怔,随即冷笑:“江鹏举,你还没睡醒么?神龙卫尚在,谈何举荐接任?”

江鹏举并未立即答话,只是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

那一瞬的寂静,比万千言语更压得人透不过气。

严觉没有回应,只是那沉默里的意味再清晰不过。

他眉峰紧锁,目光如钉子般落在江鹏举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