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北城六坊乱与不乱,从来只由本官定夺。”

“本官的刀,专斩那些兴风作浪之辈!”

江鹏举面色骤然阴沉。

苏清风随意抬了抬手。

唐琦自怀中取出一封密函,朗声宣读:“金蛟使贾勋、金蛟使平志,收受赃银,牵涉虚空教案,现押入诏狱候审。”

话音未落,议事堂外骤然涌入一队镇武卫。

坐在江鹏举下首的两位金蛟使霎时脸色惨白,眼中涌出惊惧。

见鬼!

他们何时与虚空教有过牵连?

二人慌忙起身申辩:“大人,属下从未做过此事!”

勾结虚空教乃诛九族的大罪,即便借他们十个胆子,也绝不敢沾边。

江鹏举胸中怒意再难按捺,寒声道:“常大人,你到底意欲何为?”

苏清风嘴角微扬,语气轻缓:“怎么,莫非江神龙卫也与此案有涉?”

“还是说……江神龙卫有心袒护?”

“大人!”

两名金蛟使急急望向江鹏举。

就在此时,唐琦朝踏入堂内的几名镇武卫递去一个眼神。

那几人会意,疾步上前,手中铁链便要往二人身上套去。

二人下意识挣扎。

苏清风猛然一掌击在案上,厉喝道:“放肆!”

“竟敢当众袭杀同僚!”

掌风触及桌案的刹那,一道无形罡气破空而出。

江鹏举瞳孔骤缩。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他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

“嗤——”

两颗头颅凌空飞起,断颈处血泉喷溅。

死寂。

堂中陷入一种诡谲的凝滞。

众人怔怔望着地上那两具无首之躯,只觉颈后寒意森然。

严觉双目圆睁,眼中骇然如见鬼魅。

江鹏举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怎么也料不到,苏清风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对象还是他麾下两名金蛟使。

一股灼热的怒意直冲头顶,他仿佛化身狂兽,厉声吼道:“苏清风!无凭无据,擅杀同僚,此等行径,我必上达天听,参你一本!”

局势至此,已如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是冲他而来。

既然对方撕破了脸,他也没必要再维持那层虚伪的客套。

折损两员心腹若还隐忍不发,今后还有谁肯为他卖命?此刻退让,便是人心尽失。

“证据?”

苏清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不紧不慢地从唐琦手中接过一份文书,随手掷在江鹏举脚边。”你要的证据,不就在这儿么?”

众人凝神望去,那摊开的所谓密报,竟是一片刺目的空白。

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爬满了江鹏举的脊背。

苏清风悠然起身,目光转向一旁的严觉,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严大人,灵春坊的事务,今后你可担得起来?”

严觉即刻离座,躬身应道:“下官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这把火实在烧得猛烈,不仅将江鹏举的权力架空,更逼得自己与他彻底划清界限。

今日这出戏,何尝不是对他严觉的一场无声警示。

苏清风理了理袍袖,迈步向厅外走去。

经过江鹏举身侧时,脚步微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江大人。”

“往后言语,还须谨慎些。

须知口舌之利,有时便是取祸之道。”

……

翌日,数骑骏马自北皇城镇武司总衙疾驰而出,马蹄踏碎清晨的寂静,直奔皇城之外。

为首者正是苏清风。

身侧的唐琦策马跟上,眉宇间带着疑虑:“大人,江鹏举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