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进行得出奇顺利。

有了慕朝歌在朝堂上支持，尉迟澈在后宫协调，柳正翰在前朝执行，这三方配合默契，比往常任何政务推行得都快。

这日傍晚，尉迟澈正在长春宫核算成本，慕朝歌不请自来。

“给你带了参汤。”她将食盒放在桌上，很自然地走到尉迟澈身后，替他揉起肩来，“别太累着，我这身子骨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小主，

尉迟澈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慕朝歌的亲近。

“你也是，别总熬夜看奏折。”尉迟澈轻声道，“我那身子有旧疾，不能太过劳累。”

慕朝歌动作一顿，声音柔和下来：“知道了。”

二人一时无话，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半晌，尉迟澈忽然道：“朝歌，谢谢你。”

谢谢你在这种荒唐的境遇下，还为我谋划未来。

谢谢你想方设法，让我有机会以女子之身建功立业。

慕朝歌轻笑一声：“谢什么，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转到尉迟澈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等这两项技术推广开来，天下寒门学子都会记得慕妃的恩德。到时候，我再让国师造些祥瑞，让紫竹公子在士林中为你造势……”

尉迟澈看着眼前人侃侃而谈的模样，忽然觉得，或许这场身体互换，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他认识了一个不一样的慕朝歌。

而这个慕朝歌，正在用她的方式，帮他打开一扇他从未想过的门。

……

翌日。

金銮殿上，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八百里加急军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大臣的心头。

“竟陵失守？凌松江被俘？”慕朝歌捏着军报的手微微发抖。

龙案下，她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指甲陷进掌心。

兵部尚书凌松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花白的头发格外刺眼：“陛下！臣恳请发兵救援！松江那孩子绝不会临阵脱逃，这其中定有隐情！”

老太师颤巍巍出列：“凌尚书爱子心切，老臣理解，可竟陵位于北方，如果用一座城池换一个将军，日后敌人有样学样，我大殷的疆土岂不任人宰割？”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让凌松篱浑身一颤。

他抬头环视满朝文武，那些平日称兄道弟的同僚，此刻个个眼神闪躲。

“凌将军忠勇，为国捐躯也是死得其所。”有人小声附和。

“是啊，竟陵城中数万百姓，岂能因一人而陷于危难？”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凌松篱心上。

他五个儿子，四个已经战死沙场，如今仅剩的老五被俘，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人主张营救。

慕朝歌看着这一幕，心里发寒。

她记得原着里这段剧情。

凌松江确实被俘，但最终是靠自己杀出重围的。

可现在剧情明显变了，北狄王直接提出用城池换人，这完全不按剧本走。

“唯一的变数，就是我。”慕朝歌暗自思考。自从她穿越过来，改变的事情太多了，难道这些变化引发了连锁反应？

她看向晋王尉迟瑾。

原着里，这位才是真正的男主，心机深沉，一直在暗中布局。

会不会是她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不得不提前动手？

“陛下！”凌松篱重重磕头，额上已经见血，“老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松江绝不会叛国！求陛下发兵！”

慕朝歌心中天人交战。

用竟陵城换一个将军，看似荒唐，可如果寒了凌家这样的忠臣之心，日后谁还愿为朝廷卖命？

但如果不换，眼睁睁看着凌松江死，她良心何安？

“凌爱卿先起来。”慕朝歌深吸一口气，“此事容朕细想。”

退朝后，慕朝歌匆匆赶往长春宫。

如今能商量的人，只有那个困在慕妃身体里的真皇帝了。

尉迟澈正在翻阅各地送来的新纸样品，见“皇帝”驾到，屏退左右后才开口：“朝堂上的事，我听说了。”

“你怎么看？”慕朝歌急急问道，“用竟陵换凌松江，值得吗？”

尉迟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竟陵的位置：“这里是咽喉要道，如果让给北狄，北方防线将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

慕朝歌皱眉：“可如果放弃凌松江，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