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炼狱

他们中的大部分,会死在路上,或者死在暗无天日的矿坑里。

他们的家人,甚至得不到一个确切的消息。”

光石的光芒摇曳,映照着他挺直却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

“你们看到的王都,有集市,有酒馆,甚至有贵族小姐乘坐的华丽马车。

但那只是水面上的浮萍。”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水面之下,是无数像这样被镣铐锁住的枯骨,是贫民窟里饿死冻僵无人收殓的尸体,是任何一句不满就可能全家消失的恐惧。”

“摄政王克罗夫特,用小皇帝的名义,将赋税提高了三倍。

任何反对的声音,都会被扣上‘叛国’的帽子。

收缴上来的财富,变成了他麾下军队闪亮的盔甲,变成了黑隼国顾问口袋里金币的碰撞声,变成了他宫殿里夜夜不休的宴会和流淌的蜜酒。”

他停下脚步,终于回过头。

光石的光芒照在他脸上,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湖。

“这就是你们觉得我‘死板’、‘算计’、不敢放手去‘玩弄’世界。”

他的目光扫过鸢尾,又落在林其身上,“在这里,一时的‘痛快’,付出的代价往往是无数条像刚才那些‘税奴’一样的人命。

我的‘计划’,我的‘算计’,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尽可能少死一些人,是为了给这个被窃取、被践踏的国家,撕开一道哪怕最微小的口子。”

地道里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地下水滴落的空洞回响。

鸢尾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点什么来维持自己那副“不在乎”的面具,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起了自己炸掉“铁岩堡”后引发的全城戒严,想起了那些被粗暴驱赶、甚至可能因此丧命的平民……洛兰的话,像一根根针,扎破了她用疯狂伪装起来的、其实一直存在的恐惧和……负罪感。

就算,这个世界是虚拟的……

林其沉默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但是,外面的世界,是更加的混乱不堪。

洛兰所描绘的,只是一个虚拟的人间地狱……

老兵叹了口气,拍了拍洛兰的肩膀,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