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浪横斩,热浪先于剑锋抵达,空气像被抽成真空。
许岁没有武器,只能借势——他猛地后仰,整个人几乎折成对折,火刃擦着鼻尖掠过,烤焦了睫毛。
铁板在高温下变形,他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右侧翻滚,火剑劈空,砸进地面,溅起半人高的铁水。
阿哑拧腰,火焰顺着剑脊炸成锥形。
许岁滚到一半,背脊撞上断墙,无路可退,他抬手,抓住一截裸露的钢筋——那是井壁的残骨,被烧得通红。
掌心瞬间焦糊,他却借钢筋为支点,硬生生把自己甩向空中。
火剑刺穿他方才所在的铁板,留下一个边缘熔化的洞。
许岁落地时,钢筋已弯成U形,被他反手掷出。
钢筋带着火与血,直射阿哑面门。
火人抬剑,像拍苍蝇一样把钢筋劈成两截,断口处铁水四溅,却因此露出破绽——
许岁已贴身欺近,左肩下沉,整个人撞进她怀里。
火衣的温度足以熔化铜币,他的斗篷瞬间起火。
皮肤发出“滋滋”声,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右臂勒住阿哑的腰,左手成爪,直探她右眼——那只被黑雾占据的眼睛。
指尖触及的瞬间,黑雾像活物一样反卷,顺着手臂往他心口钻。
剧痛让许岁眼前一黑,却更用力地抠下去。
指甲陷入眼窝边缘,火与黑暗同时爆开。
阿哑发出第一声非人的尖啸,长剑反撩,剑脊拍在他肋侧。
断骨彻底断裂,断端刺穿肺叶,血从口鼻喷出,染在火衣上,发出“嗤嗤”白烟。
小主,
许岁被拍飞,摔在燃烧的铁板上。
火衣的残片粘在他身上,像第二层皮肤。
阿哑举剑过顶,剑身因高温而扭曲,像一条挣扎的蛇,竖劈,火浪凝成实质,像一道从天而降的闸刀。
许岁却在这时笑了。
他抬起右手——那只被菌丝灼过、被火烤焦、却始终没烂的手——掌心向上。
没有武器,只有一片被烧得卷边的日历纸。
纸上的“平安”二字,在火光里亮得刺眼。
火剑劈落。
纸迎剑锋。
时间被拉长——剑尖触及纸的刹那,火焰竟像被纸吸了进去。
火刃从剑脊开始熄灭,一寸寸倒退,露出暗红的剑身,再露出阿哑的手腕。
黑雾从眼窝倒流,被日历纸上的金色字迹吞噬。
阿哑的动作僵在半空。
许岁趁机起身,左肩已焦黑,他却用这只残臂环住她脖颈,右手把日历纸按在她心口。
纸牢牢贴住,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火焰发出凄厉的嘶鸣,从阿哑的七窍喷出,却在纸前化作飞灰。
没有刀,没有剑。
许岁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只有火焰听得见:
“阿哑,回家。”
然后,他右手五指并拢,像一柄钝刀,刺入火焰最薄弱处——
那是火焰与心脏最后的交界。
手掌穿过火衣,穿过黑雾,穿过曾被菌丝寄生却仍未腐烂的血肉,直达她的心跳。
火焰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