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躲,主动打招呼:“乘凉呢?今年麦子看着不错啊。”
他们愣了下,我心里倒有点得意。
终究有人好奇,试探着问:“小飞,还没到暑假呢,拿这么多东西干啥?”
“毕业了,回来看看老人,就准备出门打工了。”
“啥?你们不是包分配吗?咋要打工了?”
“政策变了,以后都自谋生路了。”说完,我笑着走开,身后的议论声被风吹散,落了一地。
回到家时,心里轻松了不少。
母亲正在蒸馒头,见我回来,一脸惊喜,不顾馒头还热,就拿了一个递给我:“飞,你又瘦了,趁热吃。”
看着母亲,我突然鼻子一酸。
这四年稀里糊涂地念下来,啥也没给他们带来,他们却从没抱怨过,还像从前一样疼我。
“妈,看着就香!”我接过馒头狼吞虎咽,把眼泪也一并咽进肚子里,不想让她看见难过。
院里屋里都没见着父亲,我问:“妈,我爹呢?”
“你爹去庙王砖厂干活了,得晚些回来。”
我知道那砖厂,全是重体力活。
一帮大男人光着膀子,把泥土做成砖坯,烧制成红砖,再卖出去给人盖房。累,是出了名的。
我没说话,只是沉默着。
母亲看我脸色不对,走过来劝:“飞,农村人都这样,一辈子出力,习惯了。”
她越安慰,我心里越不是滋味。
“妈,我正式毕业了,后天跟同学约好了,去广州打工。”
母亲没读过书,不懂什么政策,惊讶地问:“你们不是包分配吗?你是不是在学校犯错了?”
看着她,我心里一阵苦涩。
“妈,我没犯错,是国家新规定,毕业生都得自己找工作了。
放心,我工作都找好了,去了就能上工。”
母亲点点头:“嗯,有工作就好。”说完,又转身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