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他抬起头,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是来,请王伯父与我联手……送我父亲上路的。”
“轰!”
王陵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响,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巨大的力道让沉重的椅子向后滑出半尺,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嘎”一声刺耳的尖响。
他指着徐哲,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愤怒,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你……你这个逆子!疯了!你简直是疯了!那是你亲生父亲!你竟然想勾结外人,谋害生父?!”
“大逆不道!猪狗不如!”
面对王陵的咆哮,徐哲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等着王陵骂完,才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幽幽开口:“王伯父,您骂完了?”
“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您在姑苏城几十年,被他压了半辈子,难道不比我更清楚?”
“为了保住我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废物弟弟,他就能不顾一切,动用家族最后的底牌,去跟一位封无可封、手握天子剑的冠军侯死磕。您觉得,这样一个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家主,还配领导徐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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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能为了一个废物儿子,赌上整个家族的性命。那明日,若是为了他徐家的利益,是不是就能毫不犹豫地,将你们王家……连皮带骨,生吞活剥?”
徐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扎在王陵最敏感的神经上。
王陵的呼吸一滞,脸上的怒火渐渐被惊疑与忌惮所取代。徐雄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
徐哲看出了他的动摇,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况且,王伯父,您当真以为,冠军侯来姑苏,仅仅是为了查什么狗屁私盐案?”
“我告诉您,”徐哲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用口型,无声地对王陵说了四个字。
王陵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徐哲这才缓缓将那四个字念了出来,声音不大,却重如雷霆:“是——通、敌、叛、国!”
“我父亲……他一直在向北境蛮族,走私军械!玄铁甲,神臂弩,应有尽有!”
“哐当!”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王陵的天灵盖上!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发黑,双腿发软,踉跄着跌坐回椅子里,撞得骨架“咯咯”作响。
通敌叛国!
这四个字,比沈天君的名字,比路长明的脑袋,要可怕一万倍!
私盐案,最多是罚没家产,流放三千里。可通敌叛国,那是诛九族的大罪!一旦被坐实,别说他王家,就是整个姑苏城所有跟徐家沾亲带故的,都得被扒下一层皮!
他瞬间明白了,冠军侯这不是来查案的,这是来灭门的!是来砍头的!
看着王陵那张瞬间煞白如纸、冷汗淋漓的脸,徐哲知道,火候到了。
“王伯父,现在您还觉得,跟着我父亲一条路走到黑,是明智之举吗?”
“侯爷要的,是账本,和人头。这两样东西,我父亲宁死也不会交。但如果……”徐哲的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我们帮侯爷拿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