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林冒烟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不是您的法子不对。”
她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是天气变了,我们种地的方法,也要跟着变呀。”
“那个塑料棚子,就像我们冬天穿的棉袄。白天太阳晒着,把热气都存进棉袄里。晚上天冷了,我们再盖上草帘子这床大被子,热气跑不掉,里面的小苗就不会被冻到了。”
她用最简单的比喻,解释着温室效应这个最基础的科学原理。
这些话,林远山听懂了。
棉袄,被子。
道理原来就这么简单。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他种了一辈子地却从未想过。
他不是输在经验上,而是输在了思想上。
他一直低着头看地,却忘了抬头看看天,看看这个正在悄悄变化的世界。
“爷爷,我们进去吧,外面冷。”
林冒天拉了拉爷爷冰凉的手。
林远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孙女拉着,脚步有些蹒跚地向屋里走去。
他没有再看那片失败的土地一眼。
那一整天,林远山都异常沉默。
他不像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抽旱烟,而是把自己关在了屋里。
饭桌上,奶奶周玉兰特意炖了一锅热乎乎的白菜豆腐。
可林远山只是默默地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家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林小燕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活跃气氛,都被林冒烟用眼神制止了。
她知道,爷爷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时间。
一个让他自己想通,自己接受现实的时间。
夜里,林建国有些不放心地来到父亲的房间。
林远山正坐在炕沿上,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那杆老烟枪。
“爹,您……您别往心里去。不就是一点菜苗子嘛,咱们……咱们重新种就是了。”
林建国笨拙地安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