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老玉米地边,爷爷先选了块高埂,用铁锹挖了个半尺深的坑,把最粗的那根杨树枝竖进去,培上土踩实。“这是身子骨,得稳当。”他拍了拍树干,树枝在风里轻轻晃了晃。三秒蹲在旁边,把稻草分成几绺,用草绳捆成胳膊粗细的束,这是他刚从爷爷那学的——“草要扎得紧,不然经不住风吹”。
爷爷接过草束,往树干中间一塞,用麻绳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肩膀得宽点,才像个人样。”他说着,让三秒递过另一根杨树枝,截成两段,斜着绑在树干上,活像人的胳膊。三秒看着那两根树枝支棱着,忽然觉得像极了爷爷扛锄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啥?”爷爷瞪了他一眼,眼里却带着笑意,“雀儿精着呢,得让它们远远看着就发怵。”他接过三秒递来的蓝工装,往草人身上一套,袖口和衣摆都用草绳系紧,又把红运动服罩在外面,红配蓝虽然扎眼,却格外醒目。
“还差个头。”三秒想起教程里说的,转身往家跑,抱来爷爷的旧草帽,帽檐上还别着根磨得发亮的烟杆。爷爷接过草帽,往草人头顶一扣,又从兜里摸出两颗黑豆,往草扎的脸上一摁——那是用稻草攒成的圆团,被黑豆一点,竟真有了几分精气神。
“还缺点啥?”三秒后退几步打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风一吹,草人的红外套鼓起来,像个挺胸抬头的少年,可就是没动静,显得有些死板。爷爷也皱着眉,蹲在地上抽烟,烟圈飘到草人脚边,打了个旋儿。
“有了!”三秒忽然跳起来,往家跑,回来时手里攥着个旧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串风铃——那是他去年手工课做的,用易拉罐拉环和彩绳串的,风一吹就叮当作响。他找了根细铁丝,把风铃系在草人的手腕上,又在草帽底下拴了块红布条,随风一飘,红得晃眼。
“这样就中了。”爷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他往东边走了几步,回头看,草人在老玉米地里站得笔直,红布条随风摆动,风铃“叮铃铃”地响,远处的麻雀果然在杨树上徘徊,不敢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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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也跟着往后退,忽然发现草人的姿势有点眼熟——红外套罩着蓝工装,草帽歪在头上,胳膊微微弯曲,像极了自己和爷爷并排站在地里的样子。他想起刚才扎草人的时候,爷爷说“左边的胳膊再往外撇点”,他刚想调整,爷爷已经伸手把树枝掰了掰,角度竟和他想的一模一样;他觉得黑豆眼睛有点歪,还没开口,爷爷已经用手指把豆子挪正了,位置分毫不差。
“爷,咱俩咋这么默契?”三秒挠了挠头,以前总觉得爷爷的老法子跟不上趟,刚才配合起来,却像是演练过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