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光线在那瞬息之间变得灰白沉重,斜斜切进窗框;地板上被投下冰冷的几何体,空气凝滞着带着尘埃与一种难以名状的凉意。
像摔碎了一只玻璃杯。
泼洒了半杯隔夜的水。
连同杯壁内侧悬着的那几颗细小、停滞的气泡一起沉入泥泞,像一小撮碾碎的月色积了一圈薄灰。
一切数字都变得遥远而陌生,说不出任何能拼凑的词句。
连时间在此处都被抽空了意义。
窗台上溅满落下的细尘,一只僵硬的飞蛾,收拢了翅膀紧贴着冰冷的玻璃内侧。
它曾是追逐燎原的微物,此刻却像一片枯叶,被遗弃在通往通途的透明壁垒之下。
窗外的树影无声摇曳,在室内投下变幻的、模糊的暗色斑块。
它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沿着空杯的边缘,向着更深的阴影里爬去。
在空寂里,似乎有什么沉实的东西,恍惚间失去了分量。
要如何挽救,要如何回归?
要如何攥住那些虚无,找到该选定的归路?
无人可知。
“齐传铮,齐传铮!”
谁在唤他。
是宋子吟。
齐传铮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还在阳台上,他被宋子吟扶住了圈在臂弯里,后者正焦急的看着他。
“没事,”齐传铮腿还有些软,慢慢蹲住稳住自己,“我没事。”
楼下已开始有了骚动,齐传铮和宋子吟看了一眼,那扭曲的不成人形的一团还在微微颤抖着、白的黄的红的浑作一团。
齐传铮忽然有些隐隐约约的反胃。
是的,生命如此脆弱不堪。
“怎么回事,”齐传铮低声,“她不想升学考了吗。”
“你疯了吗第一反应居然还是升学考?”宋子吟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你学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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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齐传铮揉了揉太阳穴,哆嗦着拍了视频,拍的特清晰,转手发到了群里:“我擦。你们看。出事了。”
“我靠,”晏弦终是回的最快的,“我去探。”
“比等老师快。”齐传铮合手机,“我们进屋,不要被监控看见带手机。”
“怎么回事,”楚云天过了二十多分钟才回,“跳了?”
“打听了,”晏弦终发来一串聊天记录,“sa女班的,和女同学中午一起吃饭被老师看见了,查监控查到两个人关系不正当、加上同宿舍女孩子欺负她们,就想不开了。”
“这破世道什么时候能对女孩子好一点。”齐传铮也是真敢骂;宋子吟呛他:“你先别骂。我先骂你,居然想的是拍群里给不在的人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