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天却笑了。
他望向磨镜帝师,松开了手。
只此一下,繁逾彻底失去生机。
而磨镜帝师捂着心口:“不可能……”
你明明繁逾断了,你如何还能凝出血剑?
藏在血箭之下的是长剑。
而楚云天看着磨镜帝师身死道消,只说了三个字:
“凝剑术。”
齐传铮抱都抱不了坠下的楚云天。
他身上俱是镜刃。
但他笑的那样明媚。
他说,小齐,我做到了。
我硬扛神道,换死了磨镜帝师。
“楚云天……”齐传铮颤抖着,却不得不相信一个即将到来的事实。
楚云天看着齐传铮,又看了看天边:“小齐……”
二十岁生辰礼,我送你的胜利。
还有,人界的……天光。
楚云天垂手,第一抹日光破开云层,带着他消散出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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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最后不舍的吻了一下他的爱人。
他仿佛在与这生生世世的纠缠告别。
齐传铮跪在地上,他什么都没接住。
好像方才,楚云天还在他身上垂眼,说:
“如你所见,很多事一旦重来,完全不一样了。”
“小齐,有些事,是不可被改变的。”
“小齐……下一次……”
我一定还能找到你。
而自己听他笑着哼歌,笑着问:
“所以,你有没有想好我们第一首曲儿的名字啊?”
楚云天就在钟声鸣响之前,偏头笑道:
“《传云》。”
天光倾落,云层叆叇。
齐传铮看向自己的双手,他终于无力的接受了那个他们预想了无数遍的事实。
楚云天,身死道消。
他的爱人,死在了他亲手铸造的未来之前。
明明就差一点,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明明就差一点。
明明这辈子他们可以结亲的。
他们本可以做到的……
齐传铮呜咽着,却拼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前世的楚云天,看着爱的人死在自己怀里的时候,是否也是这种感觉?
齐传铮就看着楚云天的本命灵石与他一起崩落,化为湮粉。
他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他滑落的灵戒。
被血迹浸染成铁锈般的暗红,还带着楚云天的体温。
或者说,楚云天的手素来冰冷,他的灵戒亦是如此。
一切为齐传铮备好,一切想交于齐传铮,一切终于归于齐传铮。
他什么都没有抓住。
……他再也没有楚云天了。
齐传铮很幼稚的翻来覆去的想着这些。
他挤不出别的思绪。
完全是一片空白。
直到暴雪遮盖一切。
有人来到他身边小心翼翼的唤他:“齐哥。”
齐传铮缓缓抬起头,领队的一直是楚云天,自己甚至想不起来这些跟他的人叫什么名字:“……何事?”
“骨醉宫全宫被破。”那人是来汇报战况的,“您看是请示您还是……”
“报吧。”齐传铮跪的腿麻,索性坐在地上,一条腿盘着一条腿屈着。
那人说什么他全然记不住。
他只知道,打赢了。
齐传铮麻木的,脱口而出的,按照楚云天会处理的方式处理了军情。
“对了,”那人走之前,齐传铮抬眼,“天恒宗跟出来的人是谁来着?”
“这您都忘了吗,”那人无奈,“程亦明。”
齐传铮点点头:“让他来见我。就在此地。”
“好。”那人拱手退下去执行军务了。齐传铮缓缓回过头,四肢百骸都在剧烈的疼痛,向他宣告着一个事实:
楚云天,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