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晴日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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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最大的威胁,不用怕毁了楚云天,他才终于敢自请和离。

现在终于有人告诉他,他没有不该生的想法,而只是被血脉吸引……

如释重负。

风雪压我两三年,我笑风雪轻如棉。

齐传铮没有出声。他沉默的垂眼,安静的看着晏弦终跪在他面前又哭又笑。

只有晏弦终自己走出来,这才是真正的尘埃落定。

暴雨落在庭院中,噼里啪啦,遮盖了一屋惊心动魄的秘密。

它仿佛要洗去所有的不堪、非议与质疑,直到只剩本心那澄澈的清灵。

浸于深水,游于闷声。

跃于寂夜,阖然逝心。

齐传铮就听着雨声砸在木阶上、流入石池中、汇于低泞里。

没关系,一夜很短,晴日终长。

这些不愿意面对的、不愿意接受的、不愿意居住在心里的……

都会被排斥在寥寥数语之外,又荡涤于千言万语之中。

或是数语撼心,千言毁契。

没关系,都没关系。

那些无措的解释,彷徨的茫然,徜徉的哑谙,那些难言的隐去的有谓的该告别的该重逢的……

——都会无声于空茫的雨夜。

齐传铮抬眼,楚云天撑着伞,滴滴答答的站在屋门口。

他本该在门外就下了伞。

晏弦终被楚云天飞了针,或者是真的累了,总之他睡了过去。

楚云天沉静的面庞上看不出表情。

齐传铮也不知如何向他解释自己把他最大的秘密告诉了晏弦终。

楚云天也没进屋,任凭冷意肆意的卷走屋内昏昏沉沉的窒息。

他比这暴雨更加霜寒。

最终,还是看齐传铮只穿了个单衣,被冻的哆嗦了一下,楚云天才下了他手中那把青墨白绢竹柄伞搁在门外,自己仍是那单手背着的姿势,缓缓走进屋中:

“不给我个解释么?”

我的好师兄和我的道侣拉了结界谈话,在床边。

齐传铮不知道他撑着伞在外面听了多久。

死契的结界如要打破,楚云天是要承担这挫骨扬灰万劫不复的。

但是它也只给一个半个时辰的谈话时间。

楚云天应该是时辰到了结界刚消便进来了。

他在雨中撑着伞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想自己见下雨怕齐传铮窗子未关赶上来却发现人背着自己拉了结界?

想齐传铮穿这么单薄与人聊那么近?

还是想,晏弦终怎么就那么巧,人一睡醒就恰好去找人了?

楚云天应该信任齐传铮,也应该信任晏弦终。

但是他们凑一起能聊什么?关于自己?

他最讨厌自己被莫名其妙的安排。

楚云天就那样撑着伞背手站在雨中,任积水慢慢覆上鞋面。

天恒宗的校服是特制的防水,外面虽湿,内里却还是干燥。

冰冷干燥。

他决心等。等死契的时效过去。

他没等到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只等到了哀哭。

好一个齐传铮。

好一个晏弦终。

他又耐心的等人哭了一会,听得似是哭累了,才屏了足音,无比轻声的推开门……

——尔后飞出三柄银针。

晏弦终,你被害了两次,怎么还是对飞针不长记性。

“我不是对飞针不长记性,而是对你不长记性,也从不设防。”

齐传铮张了张口,他知道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