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丝风吹过楚云天的衣襟,身侧好像有什么东西穿行而过。
楚云天召出繁逾,这时候,就要看自己能否能在无法视物的情况下作战了。
虽然不知敌方是何物种、何许实力……
但还能比他在越江打打杀杀这俩月遇到的东西强吗!
这次出去后,自己一定要搞清楚月州缘何追杀他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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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传铮收回镰刀,微微喘着气。
没有柳上烟结盾护着池南雪,她一旦被近身,便会受到影响。
不过出乎齐传铮意料的是,她的琵琶不止能弹。
她还能砸。
而她的本命佩剑,难怪能带进来,它藏在琵琶之中,本就是琵琶的一部分。
直到齐传铮将地划开一道裂缝。
原来他们落的地方就是一条纸街道。
撕烂纸街道后,池南雪明显感觉到连心符的感知更清晰了。
就在二人将要迈出下一步时,齐传铮听到了一个清晰的声音:
“且慢。”
这个声音耳熟的让齐传铮霎时间以为回到了二月之前。
他僵硬的回头,在那个馄饨摊的桌边,看见了一个人。
她就在齐传铮望来的一瞬间抬眸。
与俩月前相比,她身上更多了几分灵气与清明。
只是她那浅浅淡淡的笑,仍然一如旧日。
“赵元初!”
女孩穿着一袭雪青长裙,缀着些许好看的艾草纹样。弯成明月的半髻上是一支玉钗,除此之外别无它饰;散在下方的头发则以飘带束于脑后,长发与飘带齐长。女修并非不梳妆打扮,只是考虑到便于行动,故多以结实的发带束发,不加太多易掉的饰品。齐传铮记得从前在昭明谷时,她也是会簪花缀饰的。尤其是上元时节他们十几人一齐去集市赏灯会,过节不拘非要结亲或什么才可穿红衣,女孩子们红裙洒金,漂亮明媚。
她变了很多,却又如同那日。
而赵元初也在望着齐传铮。
昭明谷就那么大,谷内同龄人就那些人,他们同级一起读塾堂的也就那几个人。原先从小受男女大防熏陶她是不与这些男孩一起闹的,但那一年默课齐传铮给宋子吟作弊让她告老师了,气的宋子吟下学后揪着她不让她走,二人打到齐传铮发现宋子吟没回家来寻人才停手。那之后赵元初就发现了自己打架的天赋,加上修仙之人也到了炼体的年纪,她便也开始与他俩一起在山野间奔跑。宋子吟与齐传铮属于是三分钟不吵架那就必互相扇俩下那种,俩人每说俩句话必有一句话是呛对方的;她与他们初接触时还觉得不可思议,齐传铮在塾堂看起来也算温和,怎么私下里这么一言不合就揪着宋子吟衣领开踹。
小主,
如今的齐传铮,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随便穿件一堆补丁的灰粗布短打趿拉双布鞋的少年了。那时的齐传铮,袜子都是就那么套一下然后用布条束,把裤脚也收起来。乡野之人带个遮雨防阳的斗笠还好,不带都显得他像个流浪汉。若不是从小在谷内长大,大家都知晓他,还以为宋家虐待他呢。
不过他若是背上他爹那剑,倒显得有些像少年侠客了。
他穿正儿八经衣服也就节日和生辰。自己十周岁生辰的时候爹请了全村人,他就正儿八经穿了身层层叠叠的大袖交领袍。那时候自己还打趣他,说他早这么穿自己也不会嘲笑他。
现在想想,乡野之人要劳作,宋家虽靠的是他爹在外除魔卫道收的那一点赏金还有许夫人种的菜换钱,但那一亩三分地也不能不理。当时生宋子吟的时候许夫人坏了腰杆,待齐传铮长大后,那地就是齐传铮与宋子吟料理了。
除了农闲的日子,其余时间下了学,齐传铮就是下地,他当然穿成那个鬼样子。
虽说农户全那么穿,但齐传铮穿的也太破烂了吧!他好歹穿件没那么多补丁的呢?
倒不是她瞧不起农户,实在是昭明谷那些农户,就齐传铮穿的实在不忍直视。他上学倒是穿的没补丁的,但下了学,谁能把他从地里认出来?
赵元初如今一见这长发光泽面庞干净的少年,若不是自己师傅告诉过自己,她都认不出来这是齐传铮。
齐传铮那一嗓子把她拉回了现实。
他实在是变化太大了。
听说他还结亲了。
但是她的宋子吟,他能还给她吗?
自己也不能叫他还。他根本就不欠自己的。
反而若不是齐传铮发现端倪,她与宋子吟那心意再过八百年俩人都说不出口。
齐传铮看见了赵元初眼中一闪而过的难过。
赵元初缓缓朝他走来时,叮铃,叮铃,一步一响。
那是他戳穿宋子吟心意时,宋子吟以纯银打的银铃,穗子则是她自己打的。他将银铃送给她的时候自己就在树上,看着他紧张的话都说不顺,看着她笑着说哪有人送礼物送这么素净的。
她居然还带着。
一步一响。
一步一想。
宋子吟若是没给自己挡剑根本就不会死。
本来若是他也能随自己一同出谷……
齐传铮一时不知如何面对赵元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