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城区到李老头的乡下老家,大概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路上,苏然翻看着李老头的资料:李建国,62岁,无儿无女,十年前从工厂退休后,就开了那家茶馆,平时为人和善,没什么不良记录,唯一的亲戚是远房侄子李建军,去年来城里找工作,偶尔会去茶馆帮忙。苏队,你说张奶奶看到的那个年轻人,会不会就是李建军啊?小王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有可能,但也不一定。苏然看着窗外掠过的农田,李建军的资料里写着,他身高一米七五,走路没有外八字,和张奶奶说的特征不太对。不过,也不能排除他故意改变走路姿势的可能——先找到李老头,问问他吵架的事,再说。
车子在村口的一棵老槐树下停下,苏然根据地址,找到了李老头的家。那是一间带院子的平房,院子里种着几棵青菜,门是虚掩着的。苏然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李老头的声音:谁啊?
推开门,李老头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择菜,看到穿着警服的苏然和小王,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苏警官?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茶馆出什么事了?
苏然把茶馆被烧的事告诉了他,李老头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菜掉在地上:烧了?怎么会烧了呢?我昨天还打电话给隔壁张奶奶,让她帮我看看茶馆的门窗,她说都好好的啊!
李大爷,您别激动,苏然扶他坐下,我们过来,是想问问您,前几天是不是跟一个年轻人吵过架?穿黑色夹克,一米八左右,说您欠他钱。
李老头听到“吵架”两个字,脸色变了变,沉默了半天,才叹了口气:是有这么回事。那小子叫张强,是做建材生意的,去年我茶馆翻新,找他买过一批木板,当时没给全款,欠了他五千块,说好了今年开春还。结果前几天他突然来找我,说要涨利息,让我还八千,我不同意,他就跟我吵,还威胁我说,要是不还,就让我茶馆开不下去。八千?苏然皱了皱眉,“他为什么突然要涨利息?你们之前有约定过利息吗?
没有!李老头气得手都抖了,当时说好的是无息,就欠五千,他现在突然要多要三千,这不是讹人吗?我跟他吵了一架,让他别想讹我,他就说我不给脸不要脸,还说让我等着瞧。
您知道张强的地址或者联系方式吗?知道,他在建材市场有个摊位,我有他的电话。李老头说着,起身去屋里拿了个旧本子,翻出张强的电话和地址,递给苏然。
苏然把信息记下来,又问:李大爷,除了张强,您最近还有没有得罪过别人?或者有没有其他人和您有经济纠纷?
李老头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了。我开茶馆这么多年,都是本分做生意,没跟人红过脸,就张强这一个事。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那侄子李建军,前几天也来找过我,想跟我借两万块钱,说要做点小生意。我手里也没那么多钱,就没借给他,他当时脸色不太好,还跟我抱怨了几句,说我小气。李建军找您借钱?苏然心里一动,他具体是哪天来的?借钱做什么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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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大前天,李老头回忆道,他说想在夜市摆个小吃摊,需要本钱。我跟他说,我这茶馆生意也就够糊口,没多余的钱,他就没再说什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不过,他走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他口袋里揣着个螺丝刀,问他拿那个干什么,他说路上捡的,要拿去卖废品。
螺丝刀?苏然和小王对视了一眼——后门的锁是被螺丝刀之类的工具撬开的,李建军口袋里的螺丝刀,会不会就是作案工具?
李大爷,李建军现在在哪您知道吗?苏然追问。不清楚,李老头摇了摇头,他租住在城东的城中村,具体地址我记不清了,只知道他在一家汽修厂上班。
从李老头家出来,小王立刻说:苏队,这李建军有问题啊!又借钱被拒,又揣着螺丝刀,说不定就是他干的!
先别急着下结论。苏然坐进车里,揉了揉太阳穴,张强有动机,也威胁过李老头;李建军有工具嫌疑,也有情绪。我们先去建材市场找张强,看看他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建材市场在城西区,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正是人多的时候。苏然和小王根据地址,找到了张强的摊位,摊位上摆着各种木板和建材,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抽烟,看到苏然和小王,愣了一下:你们找谁?
是张强吗?苏然亮出警官证。张强的脸色瞬间变了,站起来:警官,找我有事?跟我们回局里一趟,有些事要问你。苏然的语气不容置疑。
张强明显有些慌,但还是强装镇定:什么事啊?我没犯法啊!到了局里你就知道了。小王上前一步,架住他的胳膊。
带回局里后,张强被带进了审讯室。苏然坐在审讯桌后,看着对面的张强——他确实有一米八左右,穿黑色夹克,走路有点外八字,和张奶奶描述的一模一样。张强,你认识李建国吗?苏然开门见山。认识,张强点了点头,他欠我钱。
什么时候欠的?欠多少?
去年,他茶馆翻新,欠我五千块木板钱,说好今年开春还,结果到现在都没还。张强的语气有点委屈,“我找他要,他还跟我吵,说我讹他。你为什么要让他还八千?苏然追问。